沙粒落在簪尖,那点红光没灭,反而稳住了。
我蹲在南宫玥身侧,她脸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不再断续。慕容雪靠在一旁,双剑归鞘,指尖还沾着刚才封穴时凝出的霜气。乌恩其盘坐在后方,左耳垂的伤口泛着黑,他闭着眼,气息微弱却未倒。
风从东边吹来,带着沙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。
“她说玉佩能唤九霄剑。”我低声开口,声音干涩,像是磨过粗石,“不是梦话。”
慕容雪抬眼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缓缓伸手按在心口。那里曾被南宫家主令刺穿,如今皮肉愈合,可她知道,那半块玉佩一直藏在内腑深处,以真气裹着,不敢轻动。
我解开颈间绳索,将自己那半块玉佩取下。边缘磨损得厉害,裂痕如蛛网,唯有中央一道暗纹,在微光下隐隐泛青。
两半靠近时,轻轻一震。
没有合拢,也没发光,只是像久别之人指尖相触,生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。
“血。”我说。
她明白我的意思,指尖划过唇角旧伤,一滴血落下去,正好滴在玉佩接缝处。几乎同时,我割开掌心,让血覆上去。
嗡——
一声低鸣自玉佩中传出,不是耳听得见的那种,而是直撞入骨髓的震荡。沙地上的铁剑猛地一颤,剑柄粗麻布无风自动。
慕容雪咬牙,右手猛然抽出“断”剑。银白长发扬起,眉心朱砂似燃了一瞬。她将剑横于胸前,左手食指沿着剑脊符纹慢慢划下,血顺着纹路蔓延,竟不滴落,反被吸入剑身。
我也将铁剑拔出,横在身前。
锈迹斑斑的刃口忽然泛起寒光,不是反射日光,而是自内而外透出的一缕雪色。这把跟了我十几年、从老乞丐手里接过的破剑,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。
“雪舟剑……”我喃喃。
它本是我用《无相功》残篇淬炼多年所成,以血养锋,以恨砺刃。可现在,它在颤抖,不是因敌临,而是像见到了什么不该存在之物。
“断”剑也在响。
双剑遥相对峙,却又彼此牵引。它们还没碰上,空气已撕裂般发出锐啸。我握紧剑柄,手臂经脉胀痛,仿佛有千万根针在里面游走。
“再来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,手腕一翻,“断”剑脱手飞出。
我也松手,雪舟剑迎空而上。
两剑相撞,并未碎裂,也没有火花四溅。那一瞬,时间像是停了。剑身接触之处,裂开一道细缝般的光,随即炸开成环形气浪,逼得我和她同时后退三步。
空中,两柄剑悬着,开始旋转。
越转越快,剑气绞成螺旋,卷起沙尘冲天而起。那股力道不是向外扩散,而是向内压缩,仿佛要把整个天地拧成一根弦。
“若真有九霄——”我仰头大喝,声震荒漠,“今日便见一见!”
话音落下,双剑轰然合体。
一道巨影自旋涡中心浮现,通体雪白,长约三丈,虚影缭绕,剑脊上浮现出古篆——**无相**。
它悬在那里,不动,不落,却压得四周兵俑关节咯吱作响,沙地寸寸龟裂。
成了?
我还来不及喘息,那虚影忽然晃动,边缘崩散,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会熄。
“不行!”慕容雪低吼,“形聚神散,撑不了多久!”
我知道问题在哪。
虚剑已现,但魂未归位。要让它落地成实,必须有人承接剑魂入体的反冲之力。那不是内力强弱的问题,是命能不能扛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