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犹豫,纵身跃起,双手直抓剑柄。
万钧之力从头顶灌下,双腿当场跪进沙中,膝盖骨像是被重锤砸碎。喉头一甜,血涌到嘴边,又被我咽回去。
我能感觉到,那剑在排斥我。三百年前的九霄剑主,早已化骨成尘,而这剑,似乎还记得他的气息。我不是他,哪怕流着同样的血。
“再加一把力!”我冲慕容雪吼。
她咬牙,双掌拍地,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《无相功》。一股寒意自她身上爆发,顺着地面蔓延至“断”剑残影,注入那虚幻巨剑之中。
剑身稳定了些。
可还不够。
就在这时,南宫玥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她仍闭着眼,可嘴角竟微微扬起,像是梦见了什么温暖的事。她胸前的簪子骤然亮起,不再是红光,而是赤金交织,如同熔化的太阳坠入凡尘。
“娘……”她轻声呢喃,“我听见了……”
那声音极轻,却像雷鸣劈进我脑海。
紧接着,簪光直射九霄虚影,正中剑脊“无相”二字。两个字瞬间灼亮,宛如烙铁烧红,寒意与热光并存,令人不敢直视。
轰!
巨剑终于落下,插进沙地,激起一圈沙浪。
我双手仍握着剑柄,虎口崩裂,血顺着剑脊往下淌。可这一次,它没再排斥我。它沉稳地立在那里,通体流转着冰雪般的光泽,剑身铭文清晰可见:**无相**。
九霄剑,现世。
我喘着气,抬头看向慕容雪。
她靠着剑鞘坐着,脸色惨白,嘴角带血,可眼神却亮得惊人。她望着那把剑,又看向我,忽然笑了下:“原来……这才是它的样子。”
乌恩其这时睁开了眼。
他没看剑,也没看我们,而是望向东方。那里,沙丘背后露出一角青铜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建筑的残垣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我回头,果然看见几道浅印,断续延伸至坑洞方向。脚印很轻,走得急,但刻意避开了兵俑阵列的核心区域。
是谁?
是敌是友?为何留下痕迹又悄然离去?
我伸手抚过九霄剑的剑脊。
冰冷,坚硬,真实。
它不再是一段传说,也不再是别人口中的宿命。它是我的剑,由血唤出,由命托起。
我缓缓起身,双腿还在抖,可腰杆挺直了。
“还能走?”我问慕容雪。
她扶着剑鞘站起,点了点头。
南宫玥仍在昏睡,但呼吸平稳了许多。乌恩其挣扎着坐正,从怀中摸出一块染血的布巾,缠住左耳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九霄剑。
剑锋映出我的脸——左眉刀疤,眼神冷厉,再不见半分躲藏。
远处沙地上,那串脚印被风吹得快要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