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像细针扎过。
我握着九霄剑,指节还在抖,血顺着虎口滑到剑脊,又被那冰冷的金属吸了进去。它不再排斥我,可这股沉甸甸的重量压得肩骨发麻,仿佛整片荒漠都挂在了剑上。
慕容雪靠着剑鞘站起,脸色白得吓人,嘴角那道血痕没擦,她抬手抹了一把,指尖沾红。她没看我,只将“断”剑插回腰间,动作迟缓却稳。
乌恩其从地上撑起来,左耳缠着的布巾渗出黑血,他咬牙哼了一声,弯刀拄地,环视四周沙丘。
南宫玥仍昏着,被他一把背了起来。她胸前的簪子微光一闪,随即暗下。
就在这时,脚下的沙地猛地一震。
不是远处传来的颤动,是近身、密集、由下而上的震动。我低头看去,九霄剑插过的地方,沙层裂开蛛网般的纹路,一道雪色光晕正从裂缝中扩散。
紧接着,东方沙丘后窜出三道黑影,快得几乎贴地而行。刀光未亮,杀意先至。
我来不及多想,旋身拔剑,九霄剑带起一弧雪刃横扫而出。剑气离体瞬间,空气像是被撕开,发出刺耳锐响。三人连同身后半截兵俑残骸一同被掀飞,砸进沙堆里再没动静。
第二波人已扑到五丈内,七名黑衣刀手呈扇形包抄,脚下踏的是西域踏沙步法,但招式狠辣,直取咽喉与双目。
慕容雪冷哼一声,抽出“断”剑,迎面冲上去。她身形一晃,剑走偏锋,专挑关节缝隙切入。一人手腕翻折,刀落地;另一人膝窝中剑,跪倒在沙。她不追击,反手一撩,将第三人的刀尖荡开,顺势退到我侧后方。
“东边!”我吼了一声。
话音未落,右前方沙丘轰然塌陷,两名伏击者滚落下来,手中机关弩已对准我胸口。弩机绷紧的声响清晰可闻。
我没回头,只将九霄剑往地上一顿。
嗡——
剑身震鸣,一股寒流自剑尖炸开,沙层如水波般翻涌。那两座沙丘应声崩塌,埋住半个身子的弩手挣扎着要爬出,却被震得七窍溢血,当场昏死。
乌恩其背着南宫玥冲向缺口,脚步沉重却不慢。他右肩旧伤裂开,血浸透狼皮坎肩,在背后洇出大片暗红。
我收剑疾行,眼角余光扫见西侧又有黑影跃起。这次不止十人,至少二十名黑衣人从不同方向逼近,手持长短兵刃,步伐整齐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。
他们不是散兵游勇。
他们是冲着这把剑来的。
我停下脚步,转身面向追兵最密集的方向。九霄剑横于身前,左手按在剑脊上,真气缓缓注入。
剑身开始轻颤,不是抗拒,而是回应。
我低喝一声,剑锋划地半圆,真气催至极限。刹那间,雪色剑气自地面螺旋升起,形成一道丈高风墙,裹挟沙石横扫四方。靠近的六人直接被掀翻,两人撞上残破兵俑,颈骨断裂;其余人被迫后退,阵型大乱。
“走!”我回头大喊。
慕容雪扶着乌恩其加快脚步,五人终于冲出第一波围剿范围。脚下地形渐趋开阔,沙丘稀疏,视野拉远。远处地平线起伏不定,隐约可见一片低洼地带,适合暂避。
可还没喘口气,头顶传来异样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沙暴前的闷雷。
是机械运转的轰鸣,来自高空。
我猛然抬头。
七道黑影破云而下,翼展惊人,通体漆黑,形如巨鸟,却无羽毛,周身布满青铜铆钉与齿轮结构。它们呈雁形编队,俯冲姿态稳定,每架鸟腹下悬着一个长条金属箱体,表面刻满符纹。
机关鸟。
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,但一眼就认出那是杀器。
它们没立刻攻击,也没有盘旋侦察,而是以极高速度切入战场上方,绕着我们所在区域飞行一周,随后拉高,重新归入云层边缘待命。
“它们在等什么?”慕容雪站在我身边,仰头望着,声音很轻,却带着警觉。
我没有回答。
我知道这不是试探。
这是传信。
这一剑出世,天地震荡,消息已经放了出去。七极势力不会坐视九霄现世,更不会让这把剑留在一个无门无派的江湖人手里。
他们要来了。
真正的猎杀,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