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向石台左侧,水流在耳边咆哮,像无数铁链缠住四肢。兵俑的红目在幽水中扫过,为首那具猛然踏前,长戟横劈,水刃如刀割面。我低头侧滚,九霄剑反手格挡,铁锈簌簌剥落,剑身嗡鸣不止。
掌心旧伤裂开,血丝在水中散成淡雾,我没停,贴着左壁疾游。礁石边缘擦过肋骨,传来一阵钝痛,像是有人拿钝器在里面搅动。前方三丈,星月浮雕已近,月亮偏移七度,星辰环列如锁。
就是那里。
我蹬壁跃起,左手直取月位。指尖触到凹槽刹那,身后轰然作响——兵俑集体提速,关节电弧爆闪,水波震荡如雷。一柄长戟自斜上方刺来,直贯肩胛。我拧身避让,戟尖划破肩头布料,皮肉翻卷,热流涌出。
但手已按实。
咔。
一声轻响从岩层深处传来,整条水道猛地一震。石台下方旋涡骤变,原本向心汇聚的吸力忽然逆转,水流开始螺旋上升,如同地底有巨口吐气。头顶光晕剧烈晃动,气泡成串炸裂,出口方向传来隐约轰鸣。
成了!
可还没松手,脚下石砖突然滑动半寸。我心头一沉,立刻抽身倒退。果然,身后三块浮雕同时亮起微光,一道高压水刃从壁缝喷出,差半尺就将我拦腰斩断。
这机关,是双杀阵。
我咬牙稳住身形,回头望去。慕容雪单臂揽着南宫玥,正被上升水流推着向前。她右脚卡在石缝里固定身体,左手横“断”剑戒备,银发在激流中飘散如旗。最近一具兵俑距她不足两步,膝部幽蓝电弧跳跃不定,像是某种动力枢纽。
她察觉我的目光,迅速抬眼示意——那电弧,是活的。
我也看出来了。这些兵俑不是死物,它们靠水压驱动,电弧为引,一旦切断能源,便只是废铁一堆。
可怎么切?
念头未落,身后又是一阵金属摩擦。剩余兵俑不退反进,踩着逆流步步逼近。它们双目红光暴涨,长戟交叉成网,显然是要封锁我们通往出口的最后路径。
不能再等。
我回身猛冲,九霄剑横扫,逼退左侧两具。剑锋与铁甲相撞,火星在水中一闪即灭。右侧一具趁机突刺,我矮身闪过,反手削向其膝后连接处。铁屑飞溅,那兵俑动作一顿,右腿电弧忽明忽暗。
有效!
我立即改守为攻,专挑关节薄弱处下手。一剑劈开第三具颈甲,电弧瞬间熄灭,它僵直倒下,沉入漩涡。第四具挥戟反击,我侧跃避让,借水流之势腾身而起,剑柄砸中其胸口符牌,“南宫”二字崩裂一角。
可数量太多。
五具、六具……它们根本不惧损伤,哪怕断臂残躯,仍在水中爬行逼近。更糟的是,逆阀开启后水压失衡,耳膜胀痛难忍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。我眼角余光瞥见慕容雪脸色发白,左臂伤口再度裂开,血染红了半边衣袖。
她撑不了太久。
“雪!”我吼了一声,“掩护我!”
她没答话,却已明白。只见她松开锚点,借上升水流旋身而出,“断”剑划出一道冰痕轨迹,直取最近兵俑膝后管线。剑气透甲而入,蓝光骤灭,那兵俑当场瘫软。她落地未稳,又连斩两具,每一剑都精准落在动力节点上。
阵型开始瓦解。
我趁机冲到她身边,一把抓住她手腕:“一起走!”
她点头,将南宫玥交到我怀中。我一手托住她背脊,另一手握紧九霄剑,三人并肩冲刺。出口近在眼前,青白荧光洒落水面,气泡不断上涌——上面有空气!
可就在此刻,异变陡生。
剩余兵俑齐齐停下,双目赤光转为惨白,体内发出高频震颤。它们不再追击,反而围成一圈,背对外围,胸口符牌逐一亮起刺目红芒。
自毁?
我瞳孔一缩,立刻意识到不对。这不是简单的爆炸,而是高压电解液泄漏——一旦引爆,整片水域都会沸腾,我们会被活活煮死在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