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！”我低喝，“冲过去！”
我们全力加速，水流推着身体向前。可距离出口还有丈许，身后温度已急剧升高。皮肤开始发烫，头发根根竖起，像是有火舌舔过后颈。气泡不再是细密上升，而是翻滚炸裂，如同沸汤。
慕容雪忽然挣脱我的手。
她转身站定，面对即将爆裂的兵俑群，右手缓缓抽出“断”剑。剑身寒光流转，隐隐泛出一层霜色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我喊。
她没回头，只将剑尖抵在自己左臂外侧，用力一划。
血出。
鲜血刚离体，便在高温中蒸腾成雾。可下一瞬，那血竟未消散，反而顺着剑纹渗入，激发出一股极寒之气。剑锋再挥，一道凝实剑气劈出，在沸腾水幕中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。
“走！”她声音嘶哑。
我咬牙，抱着南宫玥冲入那道裂缝。身后轰然炸响，热浪扑背，几乎将人掀翻。我拼尽全力蹬水，头顶光晕越来越亮，气泡密集如雨。
终于——
哗！
水花炸裂，夜风扑面。
我们重重摔进一片冰冷水潭，四仰八叉，浑身湿透。我呛咳着翻身仰躺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九霄剑脱手甩出，半埋泥中，锈迹斑驳依旧。
头顶瀑布如银河倾泻，轰鸣不绝。残月悬空，星河倒映水面，静得像是从未有过杀戮。
我喘了几口气，勉强撑起身子。慕容雪挣扎坐起，将南宫玥平放在岸边岩石上。她指尖探鼻息，微微点头，随即靠石闭目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左臂伤口还在渗血。
我爬过去，捡起九霄剑，粗麻布剑柄已被高温烤焦卷曲。伸手探南宫玥脉搏，微弱但平稳。她睫毛轻颤了一下，终究没醒。
四周寂静。
只有水声。
远处潭心深处，那柄透明如冰的剑，正随着水波轻轻震颤，仿佛尚未熄灭的余音。
我盯着它看了片刻，刚想开口，慕容雪忽然睁眼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她声音很轻。
我一怔：“什么？”
她没回答，只是抬起右手，指向瀑布内侧岩壁。那里水帘垂落，本该一片混沌，可此刻，隐约浮现出一行刻痕——
**“沈氏之后，持钥者生”**
字迹歪斜，像是用利器反复刮凿而成，深浅不一，透着一股绝望中的执念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喉咙发紧。
是谁刻下的？
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南宫玥忽然抽搐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抓挠地面，指甲刮过石板，发出刺啦一声。
她嘴唇微动，喃喃吐出几个字：
“……门没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