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副鸟传讯灯亮起红光。他抬头看了眼信号板,脸色变了。
“地面残敌不是主力。”他说,“他们是诱饵。真正的杀阵,在东边三十里外集结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
“哪边?”
“慕容府边境。”他指着东方,“有人在调动大批机关兽,数量……超过三百。”
舱内一时寂静。
慕容雪睁开眼,目光冷了下来。
她与我视线相交,没说话,但我明白她的意思——若真是冲着慕容血脉去的,那地方不能不去。
“航线改了吗?”我问。
“还没。”乌恩其盯着信号板,“但风向不对。刚才那阵风,是从东南刮来的,带着铁锈味。这种风,只有在大规模金属运转时才会形成。”
我正要答话,忽觉背上一动。
南宫玥睁开了眼。
她脸色仍白,但眼神清明。她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向东方天际。
“看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清晰可闻。
我们顺着她手指望去。
一道烟柱冲天而起,黑得异常。不是战火焚烧的浓烟,也不是信炮点燃的灰雾。那烟笔直升腾,却不散开,仿佛被什么力量拘束着,形如墨柱,直插云层。
我认得这个信号。
黑色烟柱,南宫家最高危示警。只有当家主遇袭、宗祠将毁时,才会点燃此烟。
可按理说,南宫烨已失势,南宫家内乱平息,谁还能逼他们放出这种信号?
“那边是慕容府势力边缘。”乌恩其低声说,“不宜直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握紧九霄剑,指节发白。
剑柄上的粗麻布早已磨破,边缘翘起一根细线,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“去。”我说。
乌恩其没再劝,转身走向操控台。他按下红色按钮,七架机关鸟同时调头,尾焰齐燃,破云而去。
舱内气流骤变,机身倾斜上升。
慕容雪扶着壁沿站起身,走到我身边。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黑烟,又看了看我手中的剑。
“你还记得冰窟里的话吗?”她忽然问。
我没答。
她也没等我回答,只是伸手抚过“断”剑的刃口。那上面有一道新裂痕,是刚才劈断铁链时留下的。
风更大了。
南宫玥靠在我肩上,呼吸渐缓,似又要睡去。她手腕银铃又是一颤,这次声音极轻,几乎被引擎盖过。
乌恩其在前方大喊:“高度三千丈!准备穿云!”
我盯着东方那道黑烟,它依旧笔直,不动不摇,像一根钉进天空的铁桩。
剑柄上的麻线突然断了半根,飘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