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沉默地接过操控杆,调整气流阀,拉动升降舵。机翼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,整个机身开始倾斜转弯。窗外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,阳光斜劈进来,照在九霄剑的锈刃上,映出一道血红的光痕。
“航线改了。”他说,“风向不利,穿云时会有颠簸。”
我点头,握紧剑柄。
慕容雪扶着壁沿走过来,站在我身侧。她没说话,但肩膀微微绷紧,随时准备应对突变。她的“断”剑仍在鞘中,可剑穗却无风自动,轻轻一荡。
南宫玥在我背上动了一下。
她睁开眼,眼神涣散片刻,随即聚焦在那道黑烟上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,可唇形清晰可辨——
“家……”
然后头一偏,再度昏沉。
乌恩其盯着信号板,忽然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东南风又起了。”他抬头看我,“带着铁腥味。这种风,只有大规模金属运转才会形成。他们不止点了烟,还在调动机关兽。”
我盯着窗外。
黑烟依旧矗立天际,像一根贯穿天地的铁桩。
“多少?”我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他摇头,“但信号板显示东面热源密集,至少三百具以上,正在向南宫宗祠方向移动。”
慕容雪冷笑一声:“三百具?他们不怕把自己耗空?南宫家哪来的这么多存货?”
“不是南宫家。”乌恩其声音低沉,“是有人借他们的名号点烟,用他们的地脉催动机关阵。真正的南宫残部,早就被清剿干净了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果然如此。
这不是求救,是设局。有人想让我们以为南宫家仍有血脉存续,想让我们以为还有人值得救。可越是这样,越说明那边已经没人了——只剩一个空壳,等着猎物钻进去。
可我还是得去。
因为南宫玥的手还举着,因为慕容雪的母亲确实在那片土地上生活了二十年,因为她从未离开过南宫府西苑的竹屋。哪怕只有一线可能,也不能视而不见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我说。
乌恩其应了一声,推动操纵杆到底。七架机关鸟同时提速,尾焰拉长,划破云层。机身剧烈震荡,舱内灯影晃动,连固定钩都在吱呀作响。
我回头看了眼慕容雪。
她站得笔直,银发被气流吹得贴在脸颊,左眼下泪痣微微一颤。她察觉我的目光,轻轻点头。
我们都知道前方是什么。
杀阵、死局、诱饵。
可剑已出鞘,路已选定。
就在这时,舱外传来一声异响。
不是风噪,也不是引擎轰鸣。
是一道极细的破空声,自云层深处射来。
我猛然抬头。
舷窗外,一道乌光正从侧上方疾坠而下——细长、漆黑、无声无息,像一根钉向天空的针。
那是弩箭。
专打高空飞行器的穿云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