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还在等他回去……”南宫玥声音塌了下来,双膝一软,跪倒在沙地上。
风刮过废墟,吹得残旗猎猎作响。那半面“慕容”字样在火光中忽明忽暗,像在冷笑。
我走过去,单膝蹲在她面前。
“听着。”我说,“你现在难受,是因为你还记得他们是谁。可他们已经忘了自己是谁,只知道听命行事。你哥早就不是你要救的那个人了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他疯了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我真的……亲眼看见他疯了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起身走向最近的一处火堆。拨开表面炭灰,底下埋着一块铁板,刻着复杂纹路,连接着一根深入地下的铜管。这根本不是取暖用的篝火,而是地雷阵的热源触发点之一。
整座岛已被改造成一座巨型陷阱。火堆是眼,尸堆是饵,而我们,就是被一步步赶进来的猎物。
“他要我们进来。”我站直身子,“不是为了杀我们。”
“是为了让我们看见。”慕容雪走到我身旁,望着那根石柱,“看见他做了什么,看见他变成什么样。”
乌恩其从高处跃下,落在我们身边,声音低沉:“东面栈道上有新脚印,两个人的,一深一浅,往山上去了。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。”
我握紧九霄剑。
剑柄上的粗麻布早被海水浸透,贴在掌心发凉。但这手不能松。
“留两人守南宫玥。”我说,“我和她上山。”
“我去。”慕容雪立刻道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她脸色仍白,气息未稳,可眼神没退。
“你真气没复,走不远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更走不了。”她盯着我,“你背上伤口裂了,血已经渗到衣服外面。”
我低头,果然,靛青短打肩胛处洇开一片暗红。刚才跃下机关鸟时撞到了礁石,当时没觉,现在才知伤得不轻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还能动。”
她没再争,只把手按在“断”字剑上,语气平静:“那就一起走。你倒了,我还能扶你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时,余光瞥见南宫玥仍跪在原地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尸体旁捡来的平安符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一半明亮,一半阴影。
乌恩其走过去,将自己的狼皮坎肩披在她肩上,然后站到她身前,挡住了那一片尸堆。
我与慕容雪并肩踏上栈道。
石阶蜿蜒向上,两侧荒草齐腰,踩下去沙沙作响。走到半途,我停下脚步。
前方三十步,一块焦木横在地上,上面用炭灰写着几个大字——
“欢迎回家,沈氏之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