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卷着焦臭扑在脸上，我握紧九霄剑，脚底沙粒被血浸得发黏。南宫玥还在往前挣，膝盖磕在碎石上也不停，嘴里只反复念着一个人的名字。乌恩其横臂拦她，她便跪着爬，手指抠进沙里。
“别碰那些尸首！”我低喝一声，剑尖点地撑住身子。肩后裂口又开了，湿透的衣料贴在皮肉上，一动就扯出一阵钝痛。
慕容雪已绕到尸堆侧翼，剑尖轻挑泥土。她忽然停手，眉心一跳：“底下有空腔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具面朝岛内的尸体右手猛地一颤，指节压进掌心。我心头一沉——是机关钮！
轰的一声，黑烟自那尸体胸口炸开，扭曲成一道人影轮廓，缓缓升空。月白长袍虚浮飘荡，折扇轻叩掌心，正是南宫烨的模样。他手中托着一枚玉佩，温润泛光，刻着半朵莲纹。
“三妹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，“你认得这东西吗？”
南宫玥浑身一震，抬头盯着那玉佩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这是娘临终前攥在手里的。”南宫烨笑意渐深，“你说，若她看见你如今跪在这滩烂泥里，会不会心寒？”
“你闭嘴！”我猛地上前一步，剑锋指向虚影，“你把人杀干净了，还装什么兄长情深？”
他目光转来，眼神空洞却带着讥诮：“沈怀舟，你懂什么？这些人不死，我的局就不完整。忠仆也好，死士也罢，不过是一堆废棋。而我要下的，是复国大棋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疯？”他仰头笑出声，“当年父王被慕容垂活剥筋骨时，你怎么不说他疯？西陲铁骑屠我宗庙时，你怎么不说天道疯？我不过是把别人施加在我身上的，原样奉还罢了。”
慕容雪突然抬剑，寒光一闪，“断”字剑直取虚影腰际。剑气掠过，虚影如水波晃动，未受损伤，可那股劲风扫过后方岩壁，轰然炸裂！
碎石飞溅中，一块青铜台显露出来，嵌在山体深处，表面布满沟槽纹路，中央凹陷处正泛起微弱红光。一台兵俑调度图清晰可见，七条线路从中心辐射而出，其中三条已亮起暗红。
乌恩其跃下石柱，落地时右肩旧伤迸裂，血顺着狼皮坎肩滴下。他扑到控制台前，伸手按向激活口，却见掌心血珠刚触铜面，便被弹开。红光闪了两下，毫无反应。
“不是南宫血脉，打不开。”他咬牙。
我正要上前，眼前景象骤变——南宫玥跪在血池中央，头顶悬着一柄长剑，摇摇欲坠。她仰着脸，哭着喊“哥哥救我”。那声音稚嫩，分明是七八岁时的语调。
幻象！
我猛地闭眼，耳边却响起她幼年求饶的哭声，一声接一声，钻进脑髓。再睁眼时，虚影已移至控制台上空，手掌覆在玉佩上方，丝丝黑气自地下涌出，缠绕其身。
“你们以为我在逃？”南宫烨冷笑，“不，我在等。等你们亲手掀开这座坟墓的盖子。”
地面开始震动，频率极低，却持续不断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层深处缓缓移动。
慕容雪咬破指尖，将血抹在“断”字剑刃上，猛然插入控制台缝隙。刺啦一声，火花四溅，红光瞬间黯淡，可片刻后，又从底部重新亮起，脉冲般一闪一灭。
“压不住。”她喘息着，指节渗血，“它在远程供能。”
南宫烨虚影忽地抬手，折扇指向南宫玥：“三妹，你知道这些人为何死得如此整齐？因为他们不肯交出你藏身的密道图。我问了三天，没人开口。最后，我只好让他们一个个看着自己肠子流出来，再问一遍。”
南宫玥猛地抬头，眼中泪水滚落：“阿七……老秦……他们连惨叫都没敢发出来……就为了护住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