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地面像一张被撕裂的铁皮,边缘卷曲着沉入黑水。我抓住南宫玥的手腕将她拽回,她整个人摔在我怀里,发间那根染血的簪子还在震颤,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它的脉动往上爬。
乌恩其一把将她扯过去,背在肩上。海水已经漫到小腿,冰冷刺骨,带着锈蚀金属和腐烂木料的气息。
“北边!”我吼了一声,把九霄剑横在胸前,“还有架鸟没动!”
话音未落,身后轰然塌陷,一块平台整片翻进海里,激起的浪头扑面而来。慕容雪站在原地没动,双剑握得极紧,指尖泛白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很轻,却压得我心头一沉。
我知道她在等我下令。
我也知道她撑不了多久。
她的手臂已经开始结霜,那是寒毒反噬的征兆。可她还是站在这里,没有退。
“跟我冲!”我低喝一声,足尖猛地点地,借着脚下一块即将下沉的残板反弹跃起,人在半空时,左手已将“断”剑从她腰间抽出。
双剑交叉,剑脊相碰,嗡鸣声直透耳膜。
心口那块玉佩突然离体飞出,悬在胸前尺许,蓝光暴涨。几乎同时,南宫玥发间的簪子也挣脱束缚,旋转着升到半空,与玉佩遥相对应。两物之间拉出一道细长的光丝,如同琴弦绷紧。
我咬破舌尖,鲜血顺着下巴滴落,正好落在九霄剑柄上。铁锈瞬间剥落,露出底下暗金纹路。一股热流从剑身涌上手臂,直贯经脉。
无相功自行运转,如江河倒灌。
“破——!”
我双臂下压,双剑齐斩。
剑气如犁,硬生生劈开翻滚的海面。百步之外,那架孤零零停在断裂平台边缘的机关鸟清晰可见。而此刻,在崩塌的岛屿与飞行器之间,一条三丈宽的水道赫然开辟,两侧海水如墙高耸,竟一时不塌!
“走!”我回头大喊。
慕容雪扶着乌恩其的肩膀,两人架着昏迷的南宫玥,沿着水道狂奔。脚步踏在湿滑的金属板上,几次打滑,险些跌入深渊。乌恩其右肩伤口再度崩裂,血顺着臂膀流到手肘,滴在脚下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我立在原地断后。
身后传来机械运转的闷响——是残存的兵俑碎片正在苏醒,几条扭曲的金属触手从海底伸出,朝我们追来。
第一根触手刚探出水面,就被我一剑削断,断口处喷出黑色油液。第二根、第三根接连扑至,我连退三步,剑光纵横,尽数斩落。但更多的触手正从四面八方涌出,像一群不死的蛇。
“快!”慕容雪在远处嘶喊。
我看了一眼他们已接近机关鸟,猛地翻身跃起,足尖点在尚未闭合的水壁之上。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——如履平地,疾冲而行。
最后一跃,我腾空而起,手中双剑交叉护于头顶,撞开迎面扫来的断裂钢梁,稳稳落在机关鸟舱顶。
慕容雪正把南宫玥塞进舱内,乌恩其单膝跪地,弯刀拄在一旁。他抬头看我,眼神疲惫却依旧锐利。
“还能飞吗?”我问。
他摇头:“核心受损,控制系统被锁死。”
我转头看向操控台的方向。那是个嵌在舱壁上的青铜盘,表面布满裂痕,中央有个剑形插槽。
慕容雪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她拔出“断”剑,一步步走过去。每走一步,嘴角就溢出一丝血迹。但她没有停下,直到站在青铜盘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