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合拢的震动还未散去,通道里只剩下我们四人的呼吸声。头顶的尘灰还在往下落,像一层薄雾浮在空中。我握紧铁剑,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底地面坚实,没有机关触发的异样。壁画依旧清晰,那幅女子立于山巅的画面还悬在墙上,玉佩残缺的形状刺进我的眼。南宫玥靠在乌恩其背上,脸色苍白,嘴唇微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没人开口。门已闭,路只有一条。
我抬手示意前行,脚步放得极稳。慕容雪走在我左后方,双剑未出鞘,但手始终按在柄上。她每一步都踩在我的脚印里,像怕踏错半寸。乌恩其背着南宫玥断后,肩伤渗血,可步伐没乱。
通道开始下斜,坡度不大,却让人心里发沉。两侧石壁上的图腾越来越多,持剑者跪拜、铁棺入地、星坠荒原……一幅接一幅,像是在讲一段被埋掉的旧事。我眼角扫过,没停。
走到第七幅图前,我忽然一顿。
画中三人并肩而立,身穿不同服饰,一人执剑,一人捧圭,一人持印。他们脚下是裂开的地缝,身后是一座巨门,门额刻着两个字——“九霄”。
我盯着那两字,心头一震。
这不是南宫家的字迹,也不是中原常见的碑体。它更古,更硬,像是用刀直接凿进石头里的。而那个“霄”字的最后一笔,竟与我怀中残玉的缺口走势完全一致。
我伸手想触,却被慕容雪一把拉住。
“别碰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力道,“这墙……不对。”
我收回手,没再动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回音,也不是风声。像是某种结构在内部断裂。紧接着,整条通道猛地一颤,脚下的青砖裂开一道细缝,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小心!”我喝了一声,立刻扑向右侧石壁,背身护住身后三人。
头顶石板开始松动,一块、两块、三块……最前方的巨石已有桌面大小,边缘翘起,随时可能砸下。通道狭窄,根本无处可避。
“蹲下!贴墙!”我吼着,铁剑横在胸前,准备硬接。
那石头终于脱开,轰然滚落,带起一片碎屑。速度极快,直冲我们所在的位置。若是砸实,谁都活不了。
千钧一发之际,南宫玥突然抬手,从鬓边抽出一支玉簪,反手一掷。
簪子不长,通体素白,末端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。它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刺入巨石表面一处不起眼的凹槽——那位置像是机关的枢纽,隐在纹路深处,若非熟知构造,绝难发现。
咔!
一声轻响,巨石骤然顿住,悬在半空,离地面不过三尺。内部传来细微的机括咬合声,像是卡榫重新锁死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我抬头看着那块悬石,又看向南宫玥。
她仍保持着投簪的姿势,手臂微微发抖。乌恩其将她扶稳,低声问:“你没事吧?”
她没答,只是低头看着掌心。
那支玉簪断了。前端留在石中,只剩半截残柄握在她手里。她盯着它,眼神一点点涣散,像是认出了什么。
“这簪子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几乎被通道里的余震盖过,“是哥哥送的。”
她说这话时,手指蜷了一下,指节泛白。
我记起来了。三年前在青阳镇外的茶棚,南宫烨曾亲手为她插上这支簪,笑着说:“妹妹生来尊贵,当配真玉。”那时他眉目温润,像个真正的兄长。
可后来呢?
她在流云掌下吐血,在冰窟里被当作阵眼,在海眼惊涛中被推入漩涡……每一次,都是这个“哥哥”亲手将她推向深渊。
而现在,她用他送的信物,救了我们所有人。
她指尖轻轻抚过断簪的裂口,动作近乎温柔。可那眼里翻涌的东西,我说不清。是痛?是恨?还是……一丝残留的期盼?
我没有说话,只走上前,把手按在她肩上。
她身子一颤,抬头看我。
我没笑,也没安慰。只是用力捏了一下,然后收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