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走来,谁都不轻松。她早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兄长背后的大小姐。她能拔簪止石,就说明她还没倒。
慕容雪这时已趋前几步,抽出“断”剑,轻轻敲击巨石底部。几下之后,她收剑入鞘,道:“机关暂时稳定,但撑不了太久。结构有裂痕,再受震动,随时会塌。”
乌恩其点头:“不能久留。得尽快过去。”
我盯着那悬石,脑中飞转。这机关设计精巧,绝非临时布置。能在这里设防,说明有人早知我们会来。而能让南宫玥本能反应出手的,必是南宫家旧术。
可南宫烨已经坠海,萧太后也死了。还有谁能在这种地方留下布置?
“走。”我说,“我先过。”
我抬起脚,正要迈步,南宫玥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我回头。
她望着那支断簪,声音低哑:“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个?明明……明明知道我会用它。”
我没答。
她抬起头,眼里有光闪了一下:“是不是从那时候起,他就打算让我死在这里?”
我沉默。
乌恩其低声道:“少主,有些事,现在想不通。但只要活着走出去,总有答案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把断簪紧紧攥进掌心,指缝间渗出血丝。
我转身,一脚踏上坡道中央。
地面稳固,无陷无动。头顶巨石嗡鸣不止,像是随时会坠。我一步步往前,走得极慢,每一寸都试探着。
慕容雪紧跟其后,气息收敛如刃。乌恩其背着南宫玥走在最后,脚步沉稳,可我能听见他呼吸略重。
刚走过悬石下方,通道尽头又是一阵震颤。
这次比刚才更烈。石壁裂缝扩大,几块碎石从上方掉落。我猛喝:“快!”
众人加速,几乎是贴着石壁冲过危险区。就在最后一人脱离的瞬间,身后轰然巨响——那块巨石终于坠地,砸出一片烟尘,彻底堵死了退路。
我喘了口气,回望一眼。
烟尘中,那支断簪的残端还嵌在石缝里,白玉染了灰,梅花模糊不清。
“不能再停了。”我说。
前方通道继续延伸,黑暗更深。壁画仍在,但内容变了。不再是祭祀或星象,而是战斗场面——持剑者与黑袍人对峙,刀光交错,血溅石壁。其中一幅,画中人手持长剑,背影竟与我有几分相似。
我正要细看,慕容雪忽然抬手拦住我。
“前面有风。”她说。
我眯眼望去。
通道拐角处,似有一缕气流拂动,卷起地上薄尘。那风不像是自然形成,反倒像……从某个缝隙里透出来的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,脚下青砖忽然传来一丝震动。
很轻,但确实存在。像是远处有东西在移动,正朝着我们逼近。
我握紧铁剑,剑身微颤。
慕容雪双剑缓缓出鞘半寸,银铃轻响。乌恩其将南宫玥护到身后,弯刀已握在手中。
我们四人并肩而立,面对那片幽深拐角。
风更大了。
一缕灰白色的布条从转角飘出,挂在石棱上,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