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通道口灌进来,吹得断簪在石缝间轻轻一颤。那抹暗红的玉芯露得更明显了些,像是被血浸透后又干涸多年。
我盯着它,喉咙里堵着一口气。
慕容垂还站在那里,手抚袖口残云纹,眼神像冰层下的暗流。他没动,也不说话,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。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碎了。
南宫玥忽然发出一声低喘。
她原本靠着墙坐着,乌恩其挡在她身前。可此刻她猛地撑起身子,右手抓向腰间软鞭,指尖刚触到银铃,又顿住了。她没抽鞭,也没喊人,只是缓缓抬头,看向慕容垂。
她的眼睛红得吓人,却不流泪。
“你说……哥哥不是南宫家的人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醒什么,“你说他是前朝遗脉,藏身南宫府三十年?”
慕容垂没答,只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讥诮。
她咬住下唇,用力到渗出血丝。然后她笑了,笑得极短,极冷。
“那你告诉我,”她一字一句,“三年前我在宴席上为沈怀舟作证,被陆归鸿用流云掌打得吐血时,你在哪里?你说南宫家主会护我周全——可那一掌下来,谁站出来替我说话?是我哥哥!是他跪着求父亲饶我一命!现在你跟我说,他不是南宫家的人?”
她声音拔高,尾音发颤。
“他在书房熬夜批族务,在祠堂跪到腿废,为了保住南宫姓氏连婚事都听父亲安排!你说他是假的?那什么是真的?你说我是棋子,可他呢?他也把自己当棋子下了这么多年!”
她说不下去了,胸口剧烈起伏。可她没退,反而往前踉跄一步,脚踩在断簪边上,碾进石缝。
“你没有资格提他。”她嘶声道,“你根本不知道他夜里咳血都不敢让人听见,不知道他偷偷烧掉西陲铁骑的密信,只为不让战火烧进南宫祖地!你说他是复辟狂徒——可他明明可以杀了我夺玉佩,为什么没动手?!”
她吼到最后,几乎破音。
整个石厅死寂。
慕容垂终于开口:“因为他要利用你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南宫玥动了。
她没有用鞭,也没有呼救。整个人像离弦之箭扑向慕容垂,十指成爪,直取咽喉。她速度极快,快得连我都来不及反应。
可慕容垂早有准备。
他袖口一抖,残云劲气自内轰出。掌风未至,一股压迫感已锁住她全身经脉。她身形一滞,脸色骤白,硬生生撞上那道无形屏障。
“砰!”
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后背狠狠砸在裂开的巨柱边缘。石粉簌簌落下,她滑落在地,双膝跪地,双手撑住地面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还想爬起来。
可慕容垂只轻轻一拂袖,劲气如绳索缠住她心口。她猛然弓身,一口鲜血喷在石面上,溅开一朵暗红。
我握紧铁剑,指节发麻。
我想冲上去,但我不能动。慕容垂的目光已经钉在我身上,只要我迈出一步,他就会立刻出手。不止是我,乌恩其横刀在前,却被慕容雪伸手拦住。她站在原地,双剑微垂,眼神却死死盯着慕容垂,像是在等一个破绽。
南宫玥还在动。
她五指抠进石缝,指甲翻裂也不停。她拖着身子,一点一点往前挪,膝盖在地上留下两道血痕。她嘴里不断溢血,可她还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