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说得对。”她喘着气,“我是棋子。从小就是。七岁撞见哥哥和西陲将领密谈,我就成了双面人。我帮他瞒住父亲,也帮家族查他有没有反心。我一边盼着他赢,一边怕他真赢……我活得比谁都累。”
她抬起头,眼角朱砂痣沾了血,黯淡无光。
“可我还以为……至少他是我亲哥。哪怕他利用我,至少血是热的。可你现在告诉我,连这份亲情都是假的?你们所有人,都在骗我?”
她猛地扬起手,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。那是她贴身藏着的东西,边角已被磨平,表面布满细小划痕。此刻它染满了她的血,红得刺眼。
“我不信!”她吼道,“就算你是慕容垂,就算你知晓天下秘辛——我也不会让你毁了他最后一点清白!你要动他,先踏过我的尸首!”
她拼尽最后一口气跃起,手臂高举,玉佩直冲慕容垂面门而去。
不是攻击,是质问。
慕容垂冷眼看着她,袖口再震。
劲气如刀劈下。
她整个人被砸跪在地,肩骨发出一声闷响。但她仍死死攥着玉佩,指缝间血流不止。
然后,她转过头。
看向我。
“怀舟……”
她叫我的名字,声音轻得像风。
我心头一紧。
她挣扎着抬起手,将玉佩递来。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,在冰冷的石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我没有犹豫,一步抢前,单膝跪地接住玉佩。入手温热黏腻,还带着她掌心的颤抖。
她跟着倒下,一头栽进我怀里。我抱住她,能感觉到她心跳微弱,呼吸断断续续。
“下辈子……”她嘴唇翕动,嘴角想扬起,却只扯出一丝血痕,“不做棋子……”
头一偏,昏死过去。
我抱着她,一动不动。
铁剑插在身旁,锈迹斑斑的刃口沾了尘土。我低头看她,发丝粘在脸颊上,眼角那颗朱砂痣几乎看不见了。她手里空了,只剩一道深深的血印留在掌心。
慕容雪站在我左后方,双剑未收,气息压得很低。乌恩其仍守在墙边,弯刀横胸,右肩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臂膀流进衣袖。
慕容垂立于石柱前,袖手而立,神情未变。
他看着我手中的玉佩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你拿到了。”
我没抬头。
“现在,”他缓缓道,“该做个选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