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着南宫玥,她靠在我怀里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她的手还保持着递出玉佩的姿势,指尖蜷曲,掌心空荡,只留下一道被血浸透又干涸的印痕。
那半块玉佩在我手中发烫,边缘沾着她的血,也沾着我的旧伤裂口渗出的血丝。
我没有抬头看慕容垂,也没有理会他刚才说的那句“该做个选择了”。我知道他在等什么——等我犹豫,等我退缩,等我把这玉佩交出去,任由他掌控接下来的一切。
可南宫玥拼到吐血,只为守住她心里最后一点信的东西。她说下辈子不做棋子,那这辈子,就由我来掀了这张棋盘。
我将自己怀中那半块残玉缓缓贴上去。
两玉相触的瞬间,一股震劲自内爆发,像是有东西在抗拒合拢。嗡鸣声刺耳响起,玉面剧烈颤动,仿佛其中封印着某种不愿苏醒的力量。我手腕一麻,差点脱手。
乌恩其低喝一声:“别松手!它在认主!”
我咬牙稳住,指腹用力压紧两块玉的接缝。可它们依旧排斥,纹路错位,血迹也无法填补那道细微的裂隙。
我抬手,用牙咬破指尖,鲜血滴落,顺着玉纹蜿蜒而下。热气腾腾升起,像是烧红的铁落入冷水,滋啦作响。
“你说不做棋子……”我低声说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那我就替你掀了这盘局。”
血渗入缝隙,刹那间,玉面浮现出一行模糊铭文——“沈氏女,血为钥”。
字迹一闪即逝,但已足够。
两块玉猛然一震,随即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,发出一声清越龙吟般的脆响。整块玉佩通体泛起暗红光泽,像是一颗沉睡多年的心脏重新搏动。
我握着它,掌心传来灼痛,皮肤开始发红、起泡。我不松手,反将它狠狠按进地面那道裂缝——正是先前巨石滚落砸出的凹槽。
“轰!”
地宫猛地一抖,尘灰从穹顶簌簌落下。四壁之上,原本灰败无光的符文骤然亮起,由黯淡转为赤红,如同血脉复苏般流动起来。那些线条像是活了过来,顺着石纹蔓延,交织成网,最终汇聚于中央,化作一道粗壮血光,直冲上方黑暗深处。
空气变得粘稠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铁锈。
慕容雪忽然闷哼一声,双膝微屈,似被什么力量压制。她腰间的“雪”与“断”两柄剑同时震颤,剑鞘发出高频鸣响,像是在呼应那道血柱。
乌恩其横刀在前,右肩伤口崩裂,血顺着臂膀流下,滴在石面上竟不散开,反而凝成细小符形。
慕容垂站在原地,袖袍轻晃,目光终于变了。他盯着那道血光,眼神里第一次透出忌惮,甚至……一丝惧意。
“这是……始源之血?”他喃喃,声音极轻,却被我听得清楚。
我没理他,只低头查看南宫玥的情况。她脸色更白了,唇色发青,气息几不可察。我伸手探她脉门,指尖刚触及腕部,便觉一股寒意逆冲而上,直逼心口。
“别动!”乌恩其突然伸手拦住我,“这光不是普通的唤醒——是认亲之兆!你在她体内留下的护脉真气正在和这股力量对抗,若你现在撤手,她经脉会立刻断裂!”
我僵住。
他继续道:“你记得冰窟那次吗?你用‘无相功’替她续命,那一缕真气早已扎根她体内。现在玉佩引动远古血脉,两种力量在争主导权。你要么彻底放开,让她独自承受;要么……把自己的血再融进去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这不是救人,是赌命。
我抽出铁剑,反手划过掌心,鲜血顺着剑身流下,滴落在合璧玉佩之上。血珠滚入纹路,瞬间被吸收,玉佩光芒陡盛三分。
血柱随之暴涨,几乎触及穹顶。整个地宫都在震动,地面裂纹不断延伸,像是某种封印正在瓦解。
就在这时,慕容雪猛然睁眼。
她原本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,左眼下泪痣泛起微光,瞳孔深处似有血影流转。她望着那道血柱,身体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……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