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玥的手指抽动了一下，嘴唇微启，吐出两个字：“哥哥……”
我心头一紧，低头看她。她的睫毛颤了颤，像是在挣扎着醒来，可呼吸依旧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我将护脉真气缓缓送入她体内，稳住那条被残云掌震裂的心脉。这股力道不能断，一旦松手，她便再无生机。
头顶血光未散，那根粗壮的红柱直冲穹顶，映得四壁符文如活物般游走。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，像是有东西在暗处睁开了眼。
乌恩其站在一旁，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般，死死盯着那道血柱。过了许久，他抬手抹去脸上混着沙尘的血迹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“三百年前，沈无涯不是为了逃命才把孩子送走。”
我抬头看他，铁剑仍横在身前，指尖紧扣剑柄。
“他是怕‘始源之血’被人夺了去。”乌恩其缓缓道，“所以亲手将血脉之力分成七份，藏进七极势力之中。每一家都成了封印的一环，每一族的地脉之下，都镇着一份残血。”
我脑中轰然一响。
原来如此。难怪沈无涯要让后人分散四方，难怪玉佩合璧会引动地宫异变。这不是传承，是封锁——用亲生骨肉做锁，用家族血脉为链。
“我和慕容雪……”我嗓音干涩，“也是其中两环？”
乌恩其点头：“你是嫡系血脉，她是祭司之后。你们一个是钥匙，一个是容器。当年他送她去西域，不是遗孤流落，是特意安排的守脉人。”
慕容雪站在我左侧，双剑归鞘，银铃无声。她眉心微微发烫，脸色苍白，却咬牙撑着没倒下。
“我三岁前的事……全忘了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只记得一场大火，有人抱着我冲出宫殿，身后喊杀声一片。后来师父说，我是从极北之地带回来的，说是旧族遗脉……可没人告诉我，我竟是被选中的守门人。”
乌恩其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：“你母亲是漠北最后一位祭司，掌管血契之术。当年她替沈无涯完成分血仪式后，便自焚于祭坛，只为不让秘法落入他人之手。”
慕容雪闭了闭眼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就在这时，怀中的南宫玥突然睁开了眼。
她目光涣散了一瞬，随即聚焦在我脸上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怀舟……我梦见了祖祠……”
我扶她坐起一点，让她靠在我臂弯里。
“你说。”
“祖祠后殿的墙上……有血纹。”她喘着气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，“小时候我不懂，只觉得那纹路阴森，不敢多看。可刚才……我在昏沉里又看见了它——和这里的符文，一模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惧：“那是封印，对不对？南宫家供奉了百年的祖祠，根本不是祭祖之地，而是……压阵眼的地方？”
乌恩其沉默片刻，终是点头。
“不错。那是‘锁魂契’的变体，用来压制外泄的始源气息。当年七极立誓，各自以族地为基，设下镇脉大阵。南宫家地处东南风眼，正是七脉交汇之所，你们祖上，本就是看门人。”
我脑中猛然闪过南宫烨的身影。
那个总拿着折扇、笑得温润的男人，三年前在龙渊谷布局，引我现身；十年前设计令牌失窃，挑起七极纷争。他若早知自家肩负镇守之责，又岂会甘心做个看门狗？
他不是想复辟前朝——他是想掀了这座牢笼，自己当执钥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