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石板震得越来越急，那道窄门缝里渗出的红线已如蛛网般蔓延开来，爬过地面，攀上墙壁，与血光交织成一片诡异纹路。我扶着慕容雪的手没松，她身子滚烫，呼吸粗重，可当那股震动从地底传来时，她猛地一挣，像是被什么惊醒。
铁剑在我掌中嗡鸣，锈迹剥落，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光泽。我单膝点地，耳贴石面——远处有东西在动，不是脚步，是金属刮擦岩石的声音，密集如雨，由远及近。
“退！”乌恩其低吼一声，弯刀横起，右肩伤口崩裂，血顺着刀脊滑下。
话音未落，窄门轰然炸开。
碎石飞溅中，一头铜首铁爪的狼形机关兽跃出，眼眶燃着幽蓝火焰，利爪抓地，发出刺耳声响。它没有停顿，直扑南宫玥所在的方向——她还昏着，靠在乌恩其身后的凹壁里，手心空荡，却指尖微颤。
我一把将慕容雪推到身后，反手拔剑。铁剑出鞘刹那，麻布缠绕的剑柄已被汗水浸透。
“雪！”我喊了一声。
她没应，人已掠出。
双剑齐出，“雪”字剑斜斩咽喉，“断”字剑横拦腰腹，剑气交叠，逼得那机关兽前扑之势一顿。她脚踝银铃轻响，身形旋回，落地时嘴角溢血，却咬牙挺剑而立。
第二头冲了出来，比我先前见的更大，铁尾如鞭，扫过地面，石屑纷飞。我横剑迎上，剑脊撞上它的前爪，火星四溅，手臂震得发麻。它力道极猛，逼得我连退三步，靴底在石上划出两道深痕。
“带她靠墙！”我对乌恩其吼。
他没多言，一手揽住南宫玥肩膀，拖向更深处的石柱阴影。那丫头脸色惨白，睫毛轻颤，像是梦里还在挣扎。她的斗篷被扯开一角，露出腕上一道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为我还债割的。
第三头机关兽扑来时，我已站稳。侧身避过利爪，铁剑自下往上撩，削断它半边铜首。蓝火熄灭，残躯倒地，仍在抽搐。
可更多的声音从破口传来。
不止狼形，还有鹰首蛇身的，盘在半空，铁喙开合，喉间蓄着电光；更有披着重甲的步卒模样的，每一步落下，石板便裂开一圈。它们不乱冲，像是有主控之人，在门口列成弧线，缓缓逼近。
“左边！”慕容雪突然出声。
我偏头，一头铁兽已扑至肩侧。抬臂格挡，剑刃卡进它关节缝隙，用力一绞，机括断裂，黑油喷溅。可另一头从背后袭来，利爪撕开我左袖，皮肉火辣辣地疼。
我反脚踹出，正中它胸腹枢纽，将其踢翻在地，顺势踩碎头颅。
“你还撑得住？”我回头问慕容雪。
她站着，双剑拄地，额发被汗黏在脸上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“死不了。”她说，“只要它们敢靠近。”
乌恩其守在南宫玥身边，弯刀插地，整个人倚着刀柄，右肩血流不止。他盯着那群机关兽，声音沙哑：“这些不是寻常守卫……是前朝禁军的战傀，专为杀高手而造。每一具都嵌了灵枢铜芯，毁一处，还能动。”
“那就全毁了。”我抹去脸上的灰土，握紧铁剑。
第四波冲了出来。
三头并行，速度快得惊人。我挥剑迎上，剑锋与铁爪相击，震得虎口裂开。一头扑向慕容雪，她侧身避让，剑光闪动，削断其一足，却被另一头扫中肩头，踉跄后退。
我抢步上前，一剑劈下，斩断扑来的兽颈，转身将她拉到身旁。
“你走。”她喘着气，手指紧扣剑柄，指节泛白，“带着南宫玥，从原路退。我能拖住它们。”
“谁给你的资格替我做决定？”我盯着她，声音冷下来。
她一怔，眼中闪过怒意。
“我是说真的！”她厉声道，“你要是死了，玉佩合璧就没了意义！始源之血也不会回应一个死人！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冷笑，“你以为你就能活到最后？烧得像个火炉，站都快站不稳，还谈什么断后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第五波来了。
这次是五具重甲步卒，肩扛铁盾，手持长戟，步伐整齐，踏得地面震颤。它们不急于进攻，而是呈扇形压进，封锁我们所有退路。
我拉着慕容雪后撤两步，背几乎贴上石柱。乌恩其也艰难起身，将南宫玥安置在柱后，自己挡在前方，弯刀横举。
“看来只能硬拼了。”我说。
“未必。”乌恩其忽然开口，“这些战傀靠灵枢驱动，中枢必在某处。若能找到主控机关，或能暂时瘫痪它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