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断”字剑悬在半空，剑尖直指南宫烨咽喉，嗡鸣不止。
我盯着那柄残缺古剑，它与天剑虚影之间流转着黑气，像是血脉相连。南宫烨站在高台上，左臂的金属齿轮飞速转动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仰头望着穹顶降下的巨影，嘴角扬起，笑声从低沉转为狂放。
“三百年了！”他猛然抬手，掌心对准虚空中的剑柄投影，“我等的就是这一刻！”
地宫剧烈一震，整片地面龟裂，石柱接连崩塌。一块巨岩自头顶砸落，我侧身闪避，铁剑顺势插入地面稳住身形。烟尘弥漫中，我抬头看向慕容雪——她已近乎透明，唯有指尖还搭在玉佩边缘，鲜血顺着纹路不断渗入。她的呼吸几乎不可闻，可那柄“断”字剑仍倔强地指向敌人，仿佛她最后一点意志不肯熄灭。
我咬牙站起，脚下一滑，踩到满地碎石。肋骨处的伤口撕裂开来，血顺着衣角滴下。但我不能倒，也不能退。
南宫烨缓缓伸手，指尖距离剑柄投影只剩寸许。
就在那一瞬，我猛地拔出铁剑，借力跃起，落地时已横身挡在他与玉佩之间。锈迹斑斑的剑锋直指他的脸。
“你碰不了她。”我说。
他动作一顿，低头看我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化作讥笑。“沈怀舟，你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？”他轻敲折扇，扇面江山图裂痕交错，“你以为你在护谁？一个注定要消散的祭品？还是……你自己那点可笑的执念？”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将剑横得更稳。
他冷笑：“你连自己的来历都搞不清，竟敢拦我？我不是什么篡位余孽，也不是江湖宵小。我是前朝最后的血脉，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！三百年前沈无涯封剑归隐，弃山河于乱局，今日，我要以九霄天剑重定乾坤！”
“重定乾坤？”我嗤笑一声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“你说得倒是冠冕堂皇。可你七岁失父，便把仇恨当成命根子；你利用南宫玥，把她推入阵眼；你勾结西陲铁骑，屠戮商队，只为引出一块玉佩。你现在站在这里，不是为了复国，是为了疯。”
他脸色骤变，折扇猛然合拢，指节发白。
我继续道：“你说你是正统？可你身上哪还有半分帝王气度？你不过是被仇恨腌透了的孤魂野鬼，披着锦袍，在棋盘上爬行了一辈子。你以为你是执棋人？你早就是死局里的残子。”
“住口！”他怒吼，右手一挥，三具兵俑同时扑来。
我低身旋步，铁剑贴地横扫，斩断第一具膝盖，顺势翻身跃起，剑柄撞向第二具胸口。它后退两步，我趁机蹬其肩头腾空，一脚踹开第三具的长戟。落地时踉跄半步，左臂脱力般垂下，但剑仍未松。
南宫烨冷冷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“你说我不配姓那个姓？”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机械臂上的齿轮咔咔咬合，“那我就用这双手，亲手摘下你的头颅，祭告列祖列宗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手中残剑猛然劈下。
一道黑红剑气横贯而出，地面应声炸裂，石屑如刀飞溅。我举剑格挡，双臂剧震，虎口崩裂，整个人被掀飞数丈，背脊狠狠撞上一根残柱。喉头一甜，血涌上来，我强行咽下，撑着剑重新站直。
头顶穹顶又是一阵轰鸣，大块岩石接连坠落。乌恩其被碎石压住右腿，弯刀插地支撑身体，却仍抬头盯着天剑虚影的流动轨迹。他嘴唇微动，似乎在默念什么，却没有出声。
南宫烨一步步走来，每踏一步，脚下符文便亮起一道暗光。他举起残剑，遥指苍穹：“九霄天剑，听我号令！”
刹那间，天剑虚影缓缓下压，剑尖对准玉佩中央。整个地宫开始倾斜，地面裂缝中泛起幽蓝光芒，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彻底激活。
我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只要天剑完全降临，慕容雪就会彻底消散，而南宫烨将成为唯一能驾驭它的人。那时，不只是七极失衡，整个江湖都会沦为他的棋局。
我抹去嘴角血迹，握紧铁剑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猛然冲向高台。南宫烨察觉，转身欲斩，我却不在他正面。我绕至侧面死角，借一截断裂石梁跃起，铁剑直取他持剑手腕。
他反应极快，残剑回防，两剑相击，火星四溅。我借反震之力翻身后撤，落地时顺势滚倒，避开一具偷袭的兵俑。刚起身，另一具从背后扑来，我矮身钻过其臂下，反手一剑刺入其颈侧枢纽。黑油喷出，它僵住片刻，轰然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