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雪仍跪坐在原地,身体近乎透明,唯有指尖还搭在玉佩边缘。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可那柄“断”字剑,依旧悬浮空中,剑尖微颤。
她还没醒。
但她还在坚持。
我一步步走向她,每走一步,肋骨处就像有锯齿在拉扯。脚下的地面不断开裂,石块滑落深渊,但我没有停下。
南宫烨在我背后怒吼:“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?只要她还活着,血钥仍在,天剑终会归来!”
我蹲下身,伸手探她鼻息。
极轻,但还有。
我把她的手轻轻从玉佩上移开,怕残留力量继续抽离她的性命。她的手指冰凉,像冬夜里的铁片。
然后,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说,“她还活着。”
他眯起眼。
“所以这一次,”我缓缓站起,抹去嘴角血迹,“我不需要毁掉天剑。”
我弯腰,握住铁剑剑柄。
“我只需要,在它回来之前——”
话未说完,我猛然发力,拖着伤躯疾冲向前。
南宫烨惊觉不对,急忙举剑格挡。可我并非攻他,而是在掠过他身侧的瞬间,一脚踹向支撑高台的最后一根石柱。
轰隆——!
巨石崩塌,整个平台开始倾斜。南宫烨立足不稳,踉跄后退,残剑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我站在边缘,脚下碎石不断滑落。
“你疯了?!”他怒吼,“这里会塌!”
“那就一起塌。”我说。
他瞪着我,眼中怒火翻腾,却又闪过一丝动摇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银铃,在风中断了一瞬。
我猛地回头。
慕容雪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不是幻觉。
她那只原本无力垂落的手,竟缓缓抬了起来,指尖微微弯曲,仿佛想要抓住什么。
而那柄悬浮的“断”字剑,剑身轻轻一震,竟自行调转方向,剑尖不再指向南宫烨,而是缓缓对准了天空——对准那道曾经降下天剑的裂缝。
她的嘴唇微动,无声地吐出两个字。
我看不清。
但那一刻,我听见了心底的声音。
不是剑鸣,不是风啸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,在血脉里苏醒。
南宫烨也察觉了异样。他抬头望向穹顶,脸色骤变。
“不可能……献祭已断,她不该还能感应……”
我没理他。
一步一步,向她走去。
脚下的地宫正在死去,裂缝蔓延如蛛网,烟尘弥漫,可我的眼睛只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仍未睁开。
但她的手,终于抬到了胸前,掌心朝上,像在承接某种降临。
而那柄“断”字剑,缓缓落下,剑柄轻轻抵进她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