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过头,银发散乱,脸上血污交错,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雪夜寒星。
“你要是敢死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却清晰传来,“我就掘了你的坟,把你的骨灰撒进海眼。”
我没笑,也没动。
她终于转身,跟着乌恩其继续前行。他们的身影在狭窄的甬道中缓缓移动,渐渐远去。
我站在原地,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金属刮擦声。那不是一只机关,是一群。它们正从断裂的通道里爬出来,带着残存的黑气与锈蚀的肢体,朝这里逼近。
我拔出铁剑,握在手中。
剑身的裂纹又长了一寸。
远处,慕容雪的脚步声停了一瞬,随即加快。她没有回头,但我知道她在听。
我在等声音彻底消失。
直到最后一丝脚步声被崩塌的回音吞没,我才缓缓转身,面向来路。
石梁之后,岩壁正在剥落,露出后面扭曲的铜管与齿轮。一道残破的兵俑率先探出头,胸口嵌着半截断矛,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火光。它看见我,发出嘶哑的吼叫,四肢着地爬了过来。
接着是第二只,第三只。
我提剑迎上。
第一只扑来时,我侧身避过,剑锋自它颈侧切入,咔的一声斩断枢轴。它的头歪向一边,火光熄灭,重重砸在地上。
第二只从侧面突袭,我反手一撩,剑刃劈开它的胸甲,内里的机括爆出火花。它踉跄后退,撞上后面的同伴。
更多的机关涌出,像潮水般填满通道。
我退到石梁边缘,背靠着断裂的石柱。铁剑横在身前,裂纹处不断渗血。我知道撑不了多久。
但我必须撑到他们安全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整片岩层塌陷。烟尘腾起,遮住了前方的光。
我希望他们已经走得够远。
一只机关跃起扑来,我举剑格挡,剑身震颤,裂纹瞬间延伸至护手。我顺势旋身,剑锋横扫,削断它的双腿。
它倒下时压爆了身后一只同类,黑气四溢。
我喘了口气,左手按住肋下伤口。血已经浸透衣衫,温热黏腻。
又一只兵俑冲来,这次是双臂持刃。我跃起避过第一击,落地时脚下一滑,膝盖磕在石板上。它第二刀紧随而至,我勉强举剑格挡,铁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刀锋压下,距我头顶仅剩三寸。
我咬牙,双臂发力,猛地向上顶起。
剑身咔的一声,裂纹贯穿整柄。
就在刀锋即将落下之际,我松开左手,猛然抽出腰间酒葫芦,狠狠砸向对方面门。
砰!
陶片四溅,那兵俑头颅炸裂,火光熄灭。
我趁机翻滚避开,右手仍紧握断剑。
剑虽裂,未断。
人未死,不退。
我撑着剑站起,面对蜂拥而至的残骸。
远处,最后一丝脚步声早已消失。
他们走了。
现在,轮到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