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做棋子。”她握紧双剑,“但我想和你一起走完这条路。”
剑气升腾,霜白与赤金再度交织,剑网铺展,迎向那片黑潮。
第一波残骸撞上剑网,炸开火星四溅。我们合力催劲,剑网向前推进寸许,逼退数具兵俑。可紧接着,更多残骸压上,剑网剧烈震荡,几欲破裂。
“撑住!”我低喝。
“我知道!”她咬牙,双臂青筋暴起,额角渗出血丝。
我们一步步被逼退,背脊再次抵上断柱。碎石从头顶掉落,通道两侧墙体开始剥落,海水自裂缝渗入,嘶嘶作响。
乌恩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带着怒意与痛悔:“你们两个……非要把命搭在这里吗!”
没人回应。
我们的眼里只有前方。
一只巨大的残骸突破剑网,三足两臂,胸口嵌着半截铜管,火眼猩红。它咆哮着扑来,双臂挥出铁链,直取我咽喉。
我举剑格挡,铁剑咔的一声,裂纹延伸至剑柄。
就在铁链即将缠上脖颈之际,慕容雪纵身跃起,双剑交叉下斩,硬生生将铁链斩断。她借力翻身,落在我肩头一点,腾空而起,双剑高举,剑气凝聚成锥,直刺那残骸头颅。
“断”字剑贯穿火眼,爆开一团蓝焰。
残骸轰然倒地。
可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左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我伸手扶住她肩膀。
她抬头看我,嘴角溢血,却还在笑:“没事……还能打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想起冰窟那一夜。她为我挡下黑色剑气,身体近乎透明,却还把“断”字剑塞进我手里。
那时我就知道,这个人,从来不是谁的影子,也不是谁的牺牲品。
她是慕容雪。
是我唯一能并肩而战的人。
我将铁剑插入地面,用左手撕下袖口布条,胡乱缠住右手伤口。血浸透布条,但我握得更紧。
“听我说。”我对她说,“待会我冲进去搅乱阵型,你找机会切断它们之间的连接枢纽——应该在胸口铜管那里。”
她点头:“你受伤太重,别硬冲。”
“我没得选。”我说,“你也一样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两息,忽然伸手握住我手腕:“一起。”
我一怔。
“一起冲。”她说,“不是你断后,不是我逃生。是我们——一起杀出去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些涩,却前所未有地痛快。
我们同时起身,双剑并列,剑尖指向那片翻涌的黑潮。
铁剑与“断”字剑轻轻一碰,发出清越鸣响。
像是许诺。
也像是誓约。
我们迈步向前。
第一步落下,碎石滚动。
第二步,剑气升腾。
第三步,双剑合璧,剑网再度展开,比之前更盛三分。
残骸咆哮着扑来,黑气翻滚,火眼如星。
我们没有退。
也没有分。
背脊相抵,剑锋并列,迎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最后一块完整的石板在脚下碎裂,海水漫过脚踝,冰冷刺骨。
前方,残骸如山堆积,步步逼近。
身后,通道深处传来岩层断裂的巨响,整座地宫正在坍塌。
我们站在将倾之地,手中唯有残剑。
可我们还在往前走。
一步,再一步。
直到剑尖触到第一具兵俑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