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砸在脚边,溅起的尘土呛进喉咙。我咳了一声,铁剑拄地,右臂几乎抬不起来,虎口裂开的血顺着剑柄流到地上。慕容雪靠在我左肩,呼吸急促,她刚才那一跃耗尽了力气,左腿微微发抖,却还撑着没倒。
“走!”乌恩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皮。
他站在通道拐角,背影宽厚,狼皮坎肩已被血浸透大半。刚才那一波残骸被我们拼死冲破,可地宫没给我们喘息的机会——头顶岩层发出沉闷的撕裂声,像是巨兽咬碎骨头。
我拽紧慕容雪的手腕,拖着她往前迈步。脚下湿滑,海水已漫到小腿,冰冷刺骨。她踉跄了一下,我用力扶住她肩膀,两人跌撞着向前。
就在这时,右侧岩壁猛地一震。
一块棱形巨石从高处坠下,带着风声直扑而来。
“低头!”我吼了一声,将慕容雪狠狠按下去,自己也侧身翻滚。碎石擦过臂甲,火光四溅。她摔在地上,双剑脱手,铃铛响了一瞬便哑了。
乌恩其本已转身要走,听见动静猛回头,见她还在原地,立刻折返。
“别管我!”她嘶喊。
他没听。
一步踏回,伸手去拉她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她手腕的刹那,那块石头落了下来。
正中他的右肩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整个人被砸跪在地,膝盖砸进碎石堆里,口中喷出一口血,染红了胸前的骨制耳环。血顺着肩头狂涌,狼皮坎肩瞬间被浸透,滴滴答答落在水中,晕开一片暗红。
“乌叔!”慕容雪爬过去,声音发颤。
“走……”他咬着牙,一只手撑地,另一只手猛地推她后背,“别停!再不走都得埋在这!”
我强撑着站起来,铁剑横在身前,目光扫向后方烟尘深处。那里有脚步声,沉重而缓慢,踏在碎石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。南宫烨还没死,也没放弃。
“沈怀舟!”乌恩其忽然抬头看我,眼神浑浊却锐利,“带她出去!这是命令!”
我没动。
他盯着我看了两息,嘴角扯出一丝笑,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符。
古旧,斑驳,一半刻着漠北王纹,另一半嵌着兵俑图腾。他用颤抖的手指抹过符心,又将指尖咬破,血滴其上。
低吼一声:“漠北遗脉,令召山河!”
铜符骤然亮起青铜色光芒,如同烈日下的刀锋,刺破烟尘。一道光幕自符上升腾,迅速展开,化作穹顶般的护盾,硬生生顶住正在塌陷的岩层。碎石砸在光幕上,竟被弹开数尺,连撞击声都被压了下去。
我愣住了。
这东西……他一直藏着。
“快走!”他嘶吼,声音已带破音,“这符撑不了多久!趁现在——跑!”
我一把捞起慕容雪,将她扶起。她抓回双剑,脚踝铃铛沾满泥浆,不再作响。我们没有犹豫,朝着前方微弱的光亮冲去。
乌恩其跪在地上,一手撑着虎符,一手死死按住右肩伤口。血不断往外涌,他脸色灰败,嘴唇发紫,可那道光幕依旧稳稳撑着,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。
身后,南宫烨的声音穿透轰鸣:“你们逃不掉的!地宫机关未灭,出口早已封闭——你们以为能活着出去?”
我没回头。
只是握紧铁剑,拖着慕容雪继续往前。
通道越来越窄,海水渐深,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。头顶的光幕随我们移动而延伸,仿佛有灵性一般护着最后这段路。可我能感觉到它的波动——每一次岩层震动,光幕都会轻微震颤,颜色也淡了一分。
“他撑不了太久。”慕容雪喘着气说。
“那就别让他白撑。”我咬牙。
她没再说话,只是加快脚步,哪怕左肋的伤让她每走一步都皱一下眉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轮廓——一道石门虚影,微光从缝隙中渗出。那是出口,真正的出口。只要穿过那里,便是外岛通道。
可就在此刻,头顶传来一声巨响。
整段岩层剧烈晃动,光幕猛然收缩一圈,边缘开始龟裂。
乌恩其在后面大喊:“快!只剩十步!再快一点!”
我们拼尽全力奔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