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什么九霄剑主后裔就该扛起天下。我是沈怀舟,是你并肩走过血路的人。你要查血脉真相,我陪你查;你要寻杀你商队的仇人,我帮你杀。但有一条——”
我盯着她,“你不准再把自己当成谁的钥匙,也不准再为了所谓宿命去送死。你要走的路,我跟着。你要停的地方,我守着。这就是我的誓。”
她嘴唇微微颤抖,手指攥紧了“雪”剑的剑柄,指节泛白。
良久,她终于开口:“你知道立这种誓,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一旦出口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”我说,“也意味着,哪怕天下人都要你交出我,你也得活着。”
她忽然笑了,极淡的一笑,转瞬即逝。
“可我要是死了呢?”她问。
“那我就把你的名字刻进剑里,带着它杀穿整个江湖,直到所有人都记住——慕容雪,不该死。”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子里的雾散了。她松开剑柄,向前一步,伸手扶住我的肩膀,力道不大,却稳得很。
“起来。”她说,“跪一次就够了。接下来的路,我们一起站着走。”
我点头,借她之力站起。肩上的伤又裂开了些,血顺着袖口往下淌,滴在礁石上,洇成一小片暗痕。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将“断”剑收回腰间,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我手腕上。这一次,那股暖流来得更明显了些,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顺着手臂窜入心口。
乌恩其在后面咳了一声,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盖过。我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还靠在石柱后,脸色灰白,右肩包扎处渗着血。他的手垂在身侧,虎符一角露在外衣下,微微发烫。
他是唯一见过沈无涯遗书的人。
也是唯一知道前朝兵俑为何听令于沈氏血脉的人。
但现在他醒不了。我们只能靠自己。
我重新将铁剑插入岩石,剑尖朝外,正对海心。七点红光仍在,但分布的位置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些。原本沉在极深处,如今已能隐约看出它们围成的圆环轮廓,像一口巨大的井,正在缓缓上浮。
“它们在靠近。”我说。
她站到我身边,肩并肩,目光不移: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认为安全。”我冷笑,“等我们放下戒备,以为风波已过。”
她轻轻吸了口气:“那就让他们继续等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风更大了,卷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远处第一点红光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其余六点依旧亮着,但节奏变了,开始交替明灭,像是某种信号。
我握紧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她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将左手缓缓覆上我的右手背。
那一刻,我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,一下,又一下,稳定而坚定。
海底下,第六点红光忽然剧烈震颤,紧接着,一声极低的嗡鸣自水底传出,像是金属摩擦岩层,又像是古老机括正在咬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