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头,正要说什么,忽觉脚下地面微震。不是海潮,也不是风动,而是从地底传来的一丝颤动,极轻,却持续不断。
我和乌恩其同时看向那片密林。
震源来自岛心。
“有人在挖?”我问。
“不像。”乌恩其摇头,“更像是……机关在运转。”
我们对视一眼,都不说话。这座岛本就是古遗迹的一部分,地下埋着不知多少年前留下的阵法。若有人触动核心,别说引来七极围攻,整个海岛都可能沉入海底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乌恩其抓起弯刀。
“别深入。”我提醒,“若是陷阱,你一个人出不来。”
“放心。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,“我这条命,可不是为了死在这种地方准备的。”
他转身跃上高岩,借着礁石掩护向岛心移动,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。
我回到原地,重新坐下,手搭在铁剑柄上。剑身温润,不再有昨夜那种躁动的震颤,反倒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,稳得让人心安。
可我知道,这份安稳撑不了多久。
风又起了,吹乱了慕容雪的银发。她还在睡,嘴角那抹弧度仍未消去,仿佛梦里真有什么值得笑的东西。她的右手仍朝着我伸着,指尖微微蜷曲,像是在等什么人握住。
我没有动。
也不敢动。
怕一碰,梦就碎了。
更怕梦碎之后,她睁开眼看到的,是一场早已布好的杀局。
远处,一声鸟鸣划破寂静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。
不对。那不是鸟叫。
是哨音。
短促,两起一落,是我们约定的紧急信号。
我猛地抬头。
高岩上空无一人。
哨音是从岛心方向传来的。
乌恩其遇袭了。
我一把抄起铁剑,正要起身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。
回头一看,慕容雪睁开了左眼。
右眼仍闭着,但那只睁开的眼睛里,映着天光,也映着我手中的剑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你……是不是又要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