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火油燃尽的焦味混着海腥扑面而来。我站在原地,铁剑横在胸前,肩头那道被刺破的伤口开始发烫,血顺着布条往下淌,滴在沙地上,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。
四周敌阵重新列队,五岳弟子换位成三角阵型,刀盾兵再度压上,玄甲兵握紧狼头刀,眼神死死盯着慕容雪。他们没再试探,而是直接逼进。
我知道撑不了太久。
方才那一战耗得太多,虎口裂开,手臂发沉,连呼吸都带着灼痛。可只要我还站着,他们就别想越过一步。
眼角余光扫去,她仍立在我身后五步处,双剑在手,银铃未响。她的左眼泛着青芒,像是体内有什么正在苏醒。我没说话,只是将剑微微后移半寸——这是我们之前约定的信号:若我退,她便进。
她懂了。
张三一声令下,三名五岳弟子同时出手,剑光如雨点般落下。我横剑格挡,震开第一剑,第二剑擦臂而过,第三剑却趁隙刺向肋下。我侧身避让不及,剑尖划破皮肉,血涌了出来。
就在这瞬,一道清越铃音破风而至。
她动了。
身形如雪落深谷,无声无息掠至我左翼。“雪”剑斜挑,截断来袭剑路;“断”剑回旋一斩,弧形剑气横扫而出,逼退右侧两名包抄者。两人踉跄后退,手中兵刃竟被震得脱手飞出。
我们背脊几乎相贴,剑气交缠,刹那间织成一张流转不息的网。空气仿佛凝滞,沙石悬浮半空,又被剑气绞碎成粉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张三瞪大双眼,声音发颤:“双剑……怎么可能?”
没人回答他。
我只觉体内真气随着她的节奏起伏,像是久旱的河床突然迎来山洪。她没看我,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等——等我下一步动作。
“左三步!”我低喝。
她毫不犹豫踏出,步伐精准如共一心。我借势下压铁剑,引动地面沙石炸起,阻住漠北刀门冲锋之势;她则腾身跃起,双剑交叉挥斩,剑气如轮扩散,将逼近的三人掀翻在地。
剑网再度合拢,比先前更稳、更密。
一名五岳弟子不信邪,持剑直冲而入。刚踏入剑气范围,手中长剑猛然震颤,指节崩裂,惨叫一声跪倒在地。另一人试图从侧面绕行,脚未落地,整个人已被气劲掀飞,滚出战圈十余步才停下。
七极弟子再不敢轻举。
张三怒吼:“结七星连环阵!不能让他们继续联手!”
五岳派六名主攻手迅速靠拢,剑锋交错,形成攻守一体的阵型。漠北刀门也推出一面巨盾,由四人合力扛起,掩护后续突击。玄甲兵领头的疤面汉子咬牙切齿,抽出腰间短斧掷地,示意全军压上。
人数依旧悬殊。
我喘了口气,肩头伤口火辣辣地疼。她站在我身旁,呼吸略重,但双剑稳如磐石。银发被风吹乱,拂过我的肩头。
“你说过,会扛下所有事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我冷笑:“现在,换你帮我扛一次。”
她嘴角微扬:“早该如此。”
话音落,两柄剑同时抬起,剑尖相对,气流旋转,剑网轰然张开,笼罩前方十丈之地。沙土随势扬起,在空中划出无数细密轨迹,如同无形牢笼。
敌阵齐齐后退三步。
张三脸色煞白,终于失声:“你们……好强的剑气!这根本不是普通合击!”
我没理会他。
目光扫过三方人马,漠北刀门开始动摇,五岳弟子脚步迟疑,玄甲兵虽仍持刀前指,却再无人敢率先踏出。
这一刻,我们不再是被围猎的目标。
而是猎手。
乌恩其靠在巨石后,右手撑着弯刀,肩上的血迹又渗了出来。他看着我们,没说话,只是缓缓点头。他知道,这一战,已经不一样了。
疤面汉子怒极反笑,猛地抽出背后长刀,刀身刻满符文,显然是件杀招兵器。他大步踏出,喝令全军:“给我压上去!杀了那个女的!钥匙只能属于漠北王庭!”
刀锋所指,敌阵再次推进。
我握紧铁剑,掌心湿滑——是血,也是汗。
“准备收网。”我对慕容雪说。
她点头,双剑微抬,剑气流转速度骤然加快。剑网收缩,边缘锋利如刃,空气都被割裂出细微裂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