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烬在焦土上打转,我拄着铁剑站在原地,肩头的血还在渗,布条早已湿透。慕容雪站在我身侧,双剑未归鞘,银铃轻颤。她没说话,但我知道她在等——等我下一步动作。
远处林影晃动,火把次第亮起,不是撤退,是重新列阵。
“他们回来了。”我低声道,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石。
她立刻抬剑,目光扫向东南方。我也看见了——三道人影贴着树根疾行,刀光藏在臂弯里,直扑我们后背空隙。那是漠北刀门的老手,专挑力竭之人下手。
乌恩其靠在巨石边,原本闭目调息,此刻猛然睁眼。他看穿了那三人意图,右手撑地就要起身,却被我伸手拦住。
“你撑不住。”我说。
他瞪我一眼,牙关咬紧:“那丫头不能出事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冲了出去。
狼皮坎肩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挥刀横斩,逼退左侧一人。第二人从斜刺里突进,刀锋直取慕容雪后心。乌恩其旋身挡在前面,弯刀格挡不及,敌刃擦着他右肩旧伤划下,皮肉翻开,鲜血喷出半尺高。
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左手死死攥住刀柄才没倒下。
“你们……还想动她?”他喘着粗气,脸上青筋暴起,左手颤抖着探入怀中,掏出一块铜符——狼头图腾刻得深陷,边缘磨损严重,正是那枚曾在地宫救过我们的虎符。
五岳派那边有人认出来了,压低声音吼了一句:“那是前朝禁物!快打断他!”
一名弟子立即甩手掷出飞镖,寒光直取乌恩其手腕。
我来不及多想,一把扯下剑柄缠布,麻布在空中一抖,像鞭子般抽出去,“啪”地击偏飞镖。我踉跄两步,挡在他身前,背对着他,铁剑横在胸前。
“这一刀,我替你扛。”
身后没有回应,只有牙齿咬破指尖的声音。
接着是一声低沉的古语吟诵,带着草原风沙的粗粝。
虎符震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道金光。那光不似火焰,也不像月华,而是厚重如铁壁,自符心炸开,迅速扩成半圆光幕,将我们三人罩了进去。
几乎就在同时,七极弟子发动合击。
剑雨从西面倾泻而下,砸在光幕上溅起层层涟漪;漠北刀门的重斧劈砍而来,撞出刺耳鸣响;玄甲兵的机关弩连发三轮,黑簇箭钉在屏障表面,一根都没能穿透。
张三站在外围,脸色涨红,吼道:“再加力!给我破了它!”
十几名五岳弟子结阵上前,六剑交叠,真气汇聚成束,轰然撞向护盾中央。光幕剧烈晃动,裂纹般的波纹扩散开来,却始终未碎。
我站在最前沿,能感觉到屏障传来的震动,像是有巨兽在撞击城门。脚下的沙地龟裂,但我没退。
慕容雪站在我身后两步,忽然轻吸一口气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血脉……在发热。”她盯着自己的手背,青筋微微凸起,“这虎符……和我体内的东西有感应。”
我没再追问,目光死死锁住林中动静。
张三见强攻无效,挥手示意暂歇。五岳弟子退后列阵,漠北残部拖着伤者隐入暗处,玄甲兵也熄了火把,只留下几盏幽绿灯笼悬在树梢,映得人脸泛青。
短暂的寂静压下来。
乌恩其瘫坐在地,虎符脱手落在膝上,光芒渐弱。他右手垂着,肩口血流不止,脸色灰白如纸。
“撑得住吗?”我蹲下看他。
他咧嘴笑了笑,满口血牙:“死不了。这符……还能撑一时。”
“你本不必再出手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她长辈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也是你半个师父。有些事,轮不到讲道理。”
我沉默片刻,把铁剑插进沙里,撕下衣摆给他包扎。布条刚绕上肩头,他又猛地抬头。
“别松懈。”他说,“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果然,林中再次有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