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冷笑:“你还真是不怕死。”
“我不是不怕。”我低声道,脚下一蹬,再度扑上,“我是不信你能赢。”
剑光再闪,两人交错而过。
他退了半步,袖口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疤痕——那是我在龙渊谷留下的记号。他低头看了眼,又抬眼盯住我,眼神终于冷了下来。
“你知道这十年我怎么活过来的吗?”他忽然问。
我没答。
“我爹死在慕容垂手里那天,我就发誓,要把所有碍事的人都踩进泥里。”他缓缓抬起天剑,“你是第一个能逼我用这把剑的人。可惜……你也只能走到这里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整个人气势骤变。不再是温润公子的模样,而是如猛兽出笼,杀意滔天。
天剑高举,剑身赤纹暴涨,竟似有血光流转。他凌空跃起,剑锋直劈而下,一道百丈长的剑气撕裂海面,巨浪炸起如墙。
我横剑硬接。
轰然巨响中,我双脚陷入沙中三寸,膝盖微弯,口中喷出一口血雾。铁剑嗡鸣不止,几乎脱手。
护盾在这一击下彻底崩碎,化作点点金光消散。乌恩其闷哼一声,虎符脱手滚落沙地,光芒熄灭。
南宫烨落地,步步逼近。
“现在,没人能救你们了。”他盯着我,眼神如刀,“告诉我,你还想护谁?”
我抹去唇角血迹,将铁剑重新握紧。
背后传来脚步声,是慕容雪冲出了残破的护盾区域。她站在我身侧,双剑在手,银铃轻响。
“别过来。”我低喝。
“你说过,换我帮你扛一次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坚定。
南宫烨扫了她一眼,忽然笑了:“血脉相连的感觉,是不是很特别?可惜,你终究只是个容器。”
他抬起左手,掌心浮现一块青铜碎片,嵌在玉带之上——正是前朝兵符。那东西微微发烫,竟与慕容雪眉心朱砂同时亮起一道微光。
她脸色一白,踉跄后退半步。
“住手!”我怒吼,提剑猛冲。
南宫烨不避不闪,任由我一剑刺向胸口。就在剑尖即将触衣的刹那,他右手天剑回撩,左手兵符一震,一股无形之力猛然撞上我的胸口。
我如遭雷击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沙滩上,喉头一甜,鲜血涌出。
他缓步走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沈怀舟,你以为你在守护什么?”他俯身,声音低沉,“你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。”
我撑着铁剑,慢慢站起来。
腿在抖,肺里像塞满了火炭,可我还站着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”我盯着他,缓缓举起剑,“我只知道,你今天——带不走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