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子灌进嘴里,带着铁锈和血的味道。
我趴在地上,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像破风箱,每吸一口都扯得肋骨生疼。右臂软得抬不起来,指尖还在抽搐。南宫烨的脚步声踩在近处,不紧不慢,像是在看一头快死的野兽垂死挣扎。
“你说过,换我帮你扛一次。”
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现在轮到我了。
他抬起了天剑,剑身上的赤纹像活了一样往上爬,直逼剑尖。那一道杀机锁定了慕容雪,她站在原地没动,银发被海风吹得扬起,双剑横在身前,却挡不住那股压下来的威势。
我知道他在等什么——等我求饶,等我倒下,等我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。
可我不信命。
舌尖狠狠咬下去,一股腥热猛地冲上头顶。我用左手撑住地面,指甲抠进沙里,一寸一寸把自己往上推。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条穿过去,五脏六腑都在震颤,但那股劲儿还在,藏在骨头缝里的狠劲,是青阳镇那些年饿着肚子抢食、被人踹断两根肋骨也不吭一声时攒下的东西。
《无相功》不是正道功夫,是逆着活路走的疯法。
逆行冲关,舍形忘我。
现在,正好用上。
我抓起铁锈剑,插进身前沙地,借力单膝跪起。手掌贴上剑柄粗麻布,血顺着虎口往下淌,浸透了布条。那布早就不知道缠了多少年,吸饱了我的汗、我的血,也吸过别人的。
真气沉入丹田,再强行逆转周天。
经脉炸开似的疼,皮肤底下浮出暗金色纹路,从手臂一路爬到脖颈,像是有火在皮肉下烧。这不是护体罡气,是拿命拼出来的反噬之力。
“想杀她……”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先踏过我尸首!”
话音落的瞬间,周身亮起一层金光。薄如蝉翼,晃得人眼花,却稳稳撑开一丈方圆。那是《无相功》最深处的东西,不是防御,是意志凝成的墙。
南宫烨眼神变了。
他没立刻出手,而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天剑,又抬头盯住我,嘴角那点笑意终于裂了。
“你竟把《无相功》练到了‘舍身’境?”他声音冷了几分,“可笑。越是拼命,越说明你已经没了退路。”
我没答。
说什么都没用。
能说话的时候,我已经输了。
现在只能站着,哪怕骨头断了,也不能倒。
他动了。
天剑高举,剑气再度撕裂海面,百丈长的黑芒劈头斩下,浪墙炸起三丈高。那股力量压下来,连脚底的沙都在震动。
我双手握剑,横于胸前,整个人钉在原地。金光剧烈震荡,像是随时会碎,但我咬着牙,把最后一口气顶上去。
轰!
撞击的刹那,耳中一片空白。双脚直接陷进沙里,直到大腿根。双臂“咔”地一声闷响,骨头断了。嘴里涌出大口鲜血,顺着下巴滴落在剑身上,又被震成细雾洒开。
铁锈剑嗡鸣不止,剑身裂纹蔓延,几乎要断。
可我还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