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眼，眼神彻底清明。
这不是传承，是试炼。
他不是来帮我，也不是来救我。他是来问——你敢不敢断这天剑？
南宫烨猛然回神，厉声咆哮：“老东西！这是我的命！是我的江山！”他不顾一切冲上前，伸手就要抓向天剑。
沈无涯虚影抬袖，一道无形之力将他掀飞数丈，重重摔在礁石上。他挣扎着想爬起，却被一股压迫死死按在地上，动弹不得。
“天剑择主。”沈无涯声音冷如寒铁，“非凭血统，非凭野心，而在心志。你执念太深，已入魔障。”
南宫烨仰头狂笑，笑声凄厉：“心志？你也配谈心志！三百年前你斩尽龙脉，毁我祖宗基业，如今装什么超然物外？若非你封剑，何来今日之乱？！”
沈无涯不语，只是转头看向我。
“你呢？”他问，“你可愿断此剑？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回头看了一眼慕容雪。
她站在我身后，银发凌乱，左眼下泪痣映着天光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她没有怕，也没有退。她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很轻，却让我稳住了身形。
我抬头，直视那虚影。
“我不信命。”我说，“也不信什么天命所归。我只知道，若这剑会吃人，那就由我来断；若这局无人能破，那就由我来开。”
沈无涯看着我，许久，终于点头。
“好。”
话音落，天剑剧烈震颤，剑身裂纹迅速扩大，黑气翻涌，仿佛要挣脱束缚。沈无涯虚影开始消散，临去前留下一句：
“记住，断剑之人，必承其痛。”
南宫烨怒吼着扑上来：“不——！这是我的！是我的——！”
他疯了一样冲向天剑，双手抓向剑柄。可就在触碰瞬间，黑剑猛然反震，一道黑气窜入他手臂，皮肤瞬间泛起金属般的光泽，筋脉暴起如铁链缠绕。
他惨叫一声，跌倒在地，左手开始扭曲变形，指节拉长，指甲变硬，竟似要化作兵器。
“你……你不该碰它。”我低声道。
他抬起头，脸上再无半分温雅，只剩下扭曲的疯狂：“你们……都该死……都是棋子……我才是……真正的……主人……”
天剑悬在半空，裂纹遍布，黑气缭绕，仿佛随时会彻底苏醒。
慕容雪靠在我肩上，呼吸微弱：“它……在等你。”
我握紧锈剑，蓝焰仍未熄灭。
一步，踏前。
剑尖指向天剑。
南宫烨在地上挣扎，嘶吼不绝。
沈无涯的虚影已散，唯有那句话回荡耳边——
断天剑者，得天下。
我冷笑。
得天下？我不稀罕。
我要的，只是不让任何人再为一把剑送命。
锈剑缓缓抬起，蓝焰顺着剑身攀升，直至剑尖。
我吐出口中血沫，低声道：
“来吧。”
剑尖微颤，指向那柄悬空的黑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