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道狭窄,仅容一人通行,我背着她只能侧身前行。越往里走,空气越是滞重,带着陈年泥土的腥气。脚下的路渐渐倾斜向下,坡度不大,却让人每一步都踩得吃力。
她在我背上忽然轻颤了一下,嘴唇微动,像是又要说话。我放慢脚步,侧耳去听。
“……别信……”
又是这两个字。
话音未落,她整个人猛地一僵,脖颈后仰,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。我立刻停下,转身靠墙,一手探她脉门——脉搏狂跳,真气再度紊乱,比之前更甚。
蓝布带子开始发烫,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那是剑纹透过布料,在一点点侵蚀束缚之力。银光顺着纤维蔓延,像蛛网般扩散开来。
撑不了多久了。
我低头看她,睫毛剧烈抖动,眼角渗出血丝,顺着脸颊滑落。她牙关紧咬,额头冷汗涔涔,整个人像被无形之手攥住,不断抽紧。
“再撑一会儿。”我低声说,声音干涩。
她没有回应,只是手指忽然勾住我的衣角,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我重新将她往上托了托,调整姿势,继续前行。锈剑横在身前,蓝焰忽明忽暗,映得石壁上的影子摇晃不定。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她体温又高一分,连我的后背都被烙得生疼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出现一丝异样。
岩壁上有刻痕,极浅,几乎被苔藓覆盖。我凑近细看,是三个并列的符号,歪歪扭扭,像是孩童随手所刻。可我认得——那是老乞丐教我的记号,代表“此路不通”。
他早来过这里。
念头刚起,背后猛然一震。
整条通道剧烈晃动,碎石从顶部落下。我旋身护住她,一块砂岩砸在肩头,火辣作痛。再回头,只见来路已被塌方封死,烟尘弥漫,方才经过的地方彻底埋住。
退路没了。
我喘了口气,转向前方。通道尽头隐约有光,极淡,像是月光渗入地底,又像某种矿物自发光。那光冷冷的,照在石壁上泛出青灰。
她忽然在我背上剧烈抽搐,一声压抑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。双剑再次离鞘,悬于空中,剑尖对准那道微光,嗡鸣如泣。
我抬眼望去。
光晕之中,站着一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