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剑与三棱刺刃相撞，火星迸射，震得我虎口裂开。反冲之力让我后退半步，脚下碎石滑动，但我没松手。借着这股力道，我猛地将慕容雪甩向侧后方的石柱死角，她背靠岩壁滑坐下去，双剑仍在嗡鸣，却不再前冲。
南宫烨的机械臂尚未收回，肘部裂口还泛着幽蓝电光。可就在这瞬息之间，通道两侧暗格无声开启，三具青铜傀儡踏着沉重步伐走出。它们刀锋齐举，动作僵硬，却精准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我喘了口气，左臂旧伤崩裂，血顺着袖口滴落。还没站稳，第一具傀儡已挥刀劈来。我横剑格挡，金属撞击声刺耳，整条手臂发麻。第二具从右侧逼近，第三具绕至背后——它们配合严密，像演练过千百遍。
我刚要拧身应对，忽然听得一声清鸣。
那声音极短，却穿透了整个通道。来自乌恩其的骨制耳环。它悬在他左耳，正微微颤动，仿佛被某种频率唤醒。几乎同时，三具傀儡额心的“萧”字骤然熄灭，刀锋停在半空，关节咔地一响，彻底僵住。
我没有迟疑，抬剑斩向最近那具傀儡的颈节。铁剑切入，只发出沉闷的摩擦声，没有血肉撕裂的触感。我用力抽剑，回头看向阴影处。
乌恩其走了出来，狼皮坎肩沾满尘土，弯刀扛在肩上。他看也没看南宫烨，径直走到一具傀儡前，抬腿踹倒，随后一刀劈开其肩胛关节。青铜外壳裂开，露出内部复杂的齿轮结构，而在胸腔深处，一行细小刻字清晰可见——“献予萧太后”。
我盯着那几个字，喉咙发紧。
三十年前宫中传出的消息是，萧太后病逝深宫，葬于皇陵东侧，礼制逾格。那时江湖各大门派皆遣使吊唁，连西域商队也停市三日。可如今，她的名字竟出现在这些机关傀儡的内核之中。
“你早知道。”我说。
乌恩其没回答，只是低头看着那行字，手指抚过耳环边缘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确认某件旧物是否还在。
身后传来一声闷哼。
我立刻转身。慕容雪蜷在地上，额头冷汗密布，脖颈处的剑纹由银转红，像烧红的烙铁般灼烫。她牙关紧咬，指尖抠进沙土，嘴唇微动：“她在……看着我们……”
我几步上前，扯下袖口最后一块破布，迅速缠住她小腿。布料刚贴上皮肤，便发出轻微的嗤响，像是被高温炙烤。她身体一颤，呼吸急促了几分，但剑纹蔓延的速度确实缓了下来。
“撑住。”我低声说，“别让那些字把你拉进去。”
她没回应，只是睁着眼，瞳孔涣散，却又透出一丝异样的清明。
乌恩其这时走过来，蹲下身，目光落在慕容雪脸上。他沉默片刻，才开口：“这耳环不是随便能用的东西。只有带着漠北血脉的人，才能激活它对‘萧’字机关的压制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留着它？为了今天？”
“我不是为了今天。”他抬头看我，“我是为了等你出现。”
我冷笑：“等我？那你为何不早说？为何看着我一路被人追杀、被当成棋子？你说我父亲托你护我，可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讲！”
他没动怒，只是缓缓站起身，弯刀拄地。“当年你母亲抱着你逃出漠北时，怀里除了半块玉佩，还有一页残图。那上面画的就是这种傀儡，标注着‘萧’字阵眼。她说，若有一日这些傀儡重现人间，便是太后归来之兆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母亲？我几乎记不清她的模样。只记得雪夜里，她把我塞进草堆，然后转身迎向那群黑衣人。后来的事，全靠老乞丐断续提起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，”我盯着他，“萧太后到底是谁？她为什么会有沈家的血脉图谱？又为什么要造这些傀儡？”
乌恩其的目光沉了下去。他抬起手，轻轻碰了碰耳环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她是我的姑母。也是当年唯一一个，把你们这一支血脉藏下来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慕容雪突然剧烈抽搐。
她整个人弓起，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。我急忙按住她肩膀，却发现她小腿上的布条已经开始冒烟。剑纹不仅没有停止，反而沿着大腿向上爬升，速度比之前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