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出口的石门刚裂开一道缝隙，风就裹着血腥味灌了进来。我背上的慕容雪忽然抽搐了一下，呼吸从平稳转为急促。乌恩其已经跃出拱门，弯刀在手，身形一矮，贴着断墙边缘扫视前方。
我紧跟着钻出，左肩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，旧伤猛地一颤，但没停步。脚落地时，地面震了一下，远处传来战马嘶鸣与兵刃交击的脆响。抬头望去，残阳低垂，映得整片荒原像烧透的铁plate。烟尘翻滚中，几面大旗猎猎作响——西陲铁骑的狼头旗、漠北王庭的鹰徽、五岳剑派的青锋令，还有南宫家那面白底金纹的流云旗，全绞在一处，撕扯不休。
“别动。”乌恩其压低声音，抬手示意我伏下。他目光锁住前方一片乱石堆，“南宫烨的人还没露面，可这仗打得不对劲。”
我也看出来了。西陲与漠北本是死敌，此刻却联手围攻南宫家弟子；而五岳剑派那些人，招式狠辣，剑走偏锋，哪有半分正道风范？更古怪的是，一名白衣青年跃起劈杀一名西陲将领时，掌风卷起淡青气旋，分明是《流云掌》第三式“风卷残云”。
但我看得真切——他出掌时手腕僵硬，指节无茧，掌心连个茧子都没有。这不是练出来的，是模仿的。
“有人冒充南宫家。”我低声说。
话音未落，背上的人突然睁眼。
慕容雪瞳孔泛金，嘴唇微张，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：“假的……他们用了南宫家的掌法。”
她话音落下，双剑“雪”“断”同时离鞘半寸，嗡鸣不止。下一瞬，她强行催动真气，双手交叉向前一斩。一道银白剑气破空而出，呈弧形横扫三面正在交战的旗帜。
布帛撕裂声接连响起。
狼头旗、鹰旗、流云旗应声而落，碎片纷飞。可就在旗面坠地的瞬间，底下露出的竟是五岳剑派的青锋徽记，用黑线绣在内衬之上。
混战骤然一滞。
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向我们这边。
“走！”乌恩其低喝一声，弯刀横在胸前，护在我左侧。我迅速将慕容雪调整姿势，用褪色蓝布腰带缠住她双腿，绑死在背后。她体温仍高，额头冷汗直流，但意识尚存，只是指尖不断轻颤。
就在这时，我眼角余光瞥见右侧断石后闪过一丝幽蓝电光。
机械臂接口！
我立刻侧身，将慕容雪护在右肋，同时右手探向腰间酒葫芦。拔塞、仰头灌酒、含住不咽。几乎在同一刹那，三点寒星破空而来，直取她后心。
透骨钉！
我猛吐酒雾，右手拍击葫芦底。“砰”地一声闷响，烈酒化作细密水箭向前喷射，撞上钉群。火光乍现，酒液遇高温即燃，空中炸开一团赤焰。三枚暗器尽数熔毁，残渣落地时还在冒着焦烟。
我盯着那块断石后方，冷冷开口：“南宫烨，你还是只敢躲在别人后面杀人。”
月白色身影缓缓站起，立于高岩之上。他手中折扇轻敲掌心，嘴角扬起，却不言语。机械臂肘部裂口处幽蓝电光闪烁不定，仿佛在积蓄下一波攻势。
下方战场再度沸腾。
一名漠北骑兵策马冲向五岳剑派阵列，长枪挑飞两人，却被背后偷袭者一刀砍中颈侧，鲜血喷出丈许。西陲铁骑的首领挥舞巨斧，劈开三名南宫家弟子的围堵，却在转身时被一道青影刺穿胸膛——那人穿着五岳服饰，脸上却戴着漠北面具。
混乱已至极点。
“他们在逼我们出手。”乌恩其沉声道，“谁先暴露位置，谁就成了众矢之的。”
我点头，目光扫过四周。地宫出口两侧皆为碎石坡，无遮无拦。前方百步外有一片倒塌的祭坛，石柱林立，或可藏身。但现在过去，等于横穿战场中央。
“等一个空档。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，慕容雪忽然抓紧我的肩膀，指甲陷进皮肉。“左边……第三根旗杆……有人换了标记。”
我顺着她视线望去，只见一根倾倒的旗杆斜插在土中，原本挂着西陲狼头旗，此刻旗面已被掀开一角，露出背面刻着的一个小小“萧”字，线条古拙，与傀儡内核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