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恩其脸色一变:“他们把‘萧’字机关埋进了战场。”
“不是埋。”我盯着那个字,“是唤醒。只要有人触发特定节奏的震动,或者……血滴落在上面。”
“就像你在地宫里听到的耳环共鸣?”他问。
我没答,但心里清楚——那耳环能压制“萧”字机关,自然也意味着这机关本身正在苏醒。而能让它启动的,绝不止一件信物。
南宫烨站在高岩上,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厮杀:“沈怀舟,你以为逃出来就算赢了?七极齐聚,才是开始。”
他抬起机械臂,掌心翻开,露出一枚青铜齿轮,嵌在肉与金属之间,缓缓转动。齿轮边缘刻着半个“舟”字,与我酒葫芦上的刻痕恰好对称。
我心头一震。
这东西不该在他手里。除非……有人把另一半给了他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慕容雪忽然whisper,气息拂过我耳畔,“你一直在等的东西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我知道她在说什么——那一夜冰窟涅槃,我听见血脉深处有个声音在呼唤。不是父亲,不是祖先,是一种更原始的存在,像剑在鞘中低鸣,等着被拔出。
而现在,这片战场,这些尸体,这场混战,全都是祭品。
祭一把尚未出世的剑。
南宫烨合拢手掌,齿轮隐入机械臂内部。他不再多言,转身跃下高岩,身影没入烟尘。几名五岳弟子立刻追去,却被他反手打出三枚钉镖,全部钉入咽喉,当场毙命。
“他不想杀你。”乌恩其看着那方向,“他在逼你做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是当棋子,还是当执棋的人。”
我握紧锈剑,粗麻布包裹的剑柄已被汗水浸软。前方祭坛方向,一名南宫家弟子踉跄奔来,胸口插着半截断剑,嘴里喊着什么。等他靠近,我才听清:
“主令……主令丢了!四小姐……把主令给了沈怀舟!”
人群顿时骚动。
西陲将领怒吼一声,调转马头直冲我们而来。漠北骑兵紧随其后,五岳剑派也分出一队人马包抄侧翼。所有人眼中都燃着贪婪与杀意。
乌恩其冷笑:“看来你是逃不掉了。”
我低头看了眼背上的慕容雪。她闭着眼,唇色发白,但手指仍扣住我肩头,不肯松开。
“我不逃。”我说。
抬脚迈出第一步。
碎石在靴底崩裂。
第二步,锈剑出鞘三寸,蓝焰微闪。
第三步,我对着冲来的骑兵举起酒葫芦,残酒倾洒而下,浇在剑身之上。
火焰顺着剑刃燃起,映红了我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