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眼望去。三队人影正从不同方位包抄而来——西陲骑兵策马疾驰,铁蹄踏起烟尘;漠北王庭两名高手贴地奔行,步伐稳健如猎豹;五岳剑派四名弟子则呈菱形阵列推进,剑不出鞘,却已杀意弥漫。
三方都盯准了我们。
我握紧锈剑,粗麻布包裹的剑柄已被汗水浸透。方才点燃的火焰早已熄灭,剑身冷如寒铁。我知道,现在动手,等于暴露位置,成为众矢之的。
可不动,慕容雪撑不了多久。
她手腕上的布条已经开始渗出血丝,那是她在无意识中挣扎所致。双剑虽未完全出鞘,但剑柄仍在轻微震颤,像是随时要挣脱束缚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乌恩其问。
我没答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估量。
就在这时,她突然在我背上抽了一口气,整个人僵直了一瞬。紧接着,她右手猛地一挣,布条崩断一角,手指勾住我肩头伤口,用力一抓。
血流了出来。
她喘着气,声音极轻,却清晰传入我耳中:“……别让我伤你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这是她清醒的最后一句话。
下一刻,她双眼翻白,唇色转紫,全身经脉鼓胀如绳索凸起。一股强大剑气自她体内爆发,震得我背脊生疼。她腰间双剑齐齐出鞘三寸,剑锋所指,竟是我的后心。
我来不及回头,只能左手往后猛推,以臂格挡。
“当!”
一声脆响,剑尖擦过我肘部,划开一道血口。我顺势转身,将她整个人甩至身前,双膝跪地护住她胸口,右手反握锈剑横于两人之间,以防她彻底失控。
乌恩其一步抢前,刀背拍向她右肩关节。这一击不重,只为打断真气流转。果然,她手臂一软,双剑回落半寸。
“再绑一次。”他说。
我扯下另一截袖布,这次绕过她双臂交叉锁住胸前,再缠到背后打结。布条勒得极紧,她闷哼一声,额头冷汗滚落。
“你还记得我吗?”我盯着她泛灰的眼瞳,“在龙渊谷,你说要我给你立碑。现在不行,碑还没立,你不能倒。”
她睫毛微颤,嘴角抽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像是痛苦。
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西陲骑兵已冲至五十步外,领头者举起巨斧,遥遥指向我们。漠北二人停在一尊倒塌石兽后,手中短刃寒光闪动。五岳那队人更是加快速度,中间一人掌心已凝聚出一团青色气旋。
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——南宫家主令的下落。那个濒死弟子临死前喊出的话,已经把我们推上了风口浪尖。
可现在,没人能逼问出答案。
因为答案不在口中,而在背上这个快要撑不住的女人心里。
我低头看她。她眼角湿润,泪水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锈剑剑柄上,发出轻微“滋”的一声,像是被高温灼烧。
剑柄上的粗麻布,开始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