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照在旗杆残骸上,那“萧”字边缘的金光一闪即逝。我眉心发烫,像是被火燎过一般。脚下碎石微动,远处烟尘未散,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乌恩其低喝一声:“有人来了。”
我背紧了慕容雪,她体温仍高,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。双剑插在身旁石缝里,剑柄上的刻字不再发光。我将锈剑横在臂前,左手摸了摸腰间酒葫芦——空了,只剩一层湿意贴着内壁。
五道身影自乱石坡口列阵而出,青灰短打,腰悬长剑,胸前木牌上刻着四个大字:交出天钥。
为首那人脚步一顿,目光扫过我们三人,最终落在我的脸上。他约莫二十出头,眉心一道细疤,眼神沉得像井水。其余四人立即散开,呈半弧围拢,剑尖齐齐指向我。
“沈怀舟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冷不热,“陆家奉正道之令,索回天剑残片与血脉持有者。”
我没答话,只将酒葫芦轻轻晃了晃。壶底残酒荡出一点声响,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那人瞳孔猛地一缩,视线钉在葫芦上的“舟”字上,手指忽然颤了一下。
身后乌恩其压低嗓音:“他们认得你。”
我盯着那青年。三年前青阳镇破庙外,陆归鸿带着弟子追责《无相功》失窃案,那时有个年轻弟子跪在阶下,捧着染血的秘籍残页,一句话没说。后来听说他师父临死前推翻旧案,可江湖早已定论。
眼前这人,就是当年那个弟子。
“天剑已碎。”我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们要一块铁,还是一个死人?”
左侧一人怒喝:“休得狡辩!交出残片,饶你不死!”
话音未落,那青年突然抬手,拦住同伴。他的目光仍锁着我腰间的葫芦,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吞下了什么极苦的东西。
“师父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,几不可闻,“临终前说,你不是贼。”
四周骤然一静。
其余陆家弟子脸色变了。一人厉声道:“明轩!你疯了?陆氏清誉不容玷污,岂能因一句遗言动摇!”
被称作明轩的青年缓缓转头,看了那人一眼。那一眼没什么情绪,却让对方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然后,他拔剑。
剑光如雪,直扑南宫烨藏身的断墙!
我几乎没反应过来,只觉风声炸裂,那道月白色身影猛然从残垣后跃起,左袖空荡荡甩开,机械臂接口处幽蓝电弧暴闪,一条银链如毒蛇般弹出,缠上陆明轩脖颈,狠狠一绞!
陆明轩整个人被提离地面,双脚乱蹬,手中长剑却仍往前递,剑尖划破南宫烨锦袍,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陆明轩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响,双眼充血,手臂颤抖着还要再刺。
南宫烨冷笑,指节一扣,链刃收紧,咯的一声轻响,像是骨头碎了。
“陆归鸿的走狗,也配谈清白?”他声音冰冷,“你师父至死护着的,不过是个盗经的野种罢了。”
我握紧锈剑,指节发麻。
乌恩其在我耳边低语:“他在等你动手。”
我知道。若此刻冲上去救人,便是暴露位置,引来五名陆家弟子围攻;若不动,陆明轩必死,而这个唯一说出“你不是贼”的人,将成为南宫烨脚下又一具尸体。
但我不能退。
我猛地侧身,将慕容雪塞进巨石凹处,右手抽出锈剑,左手抄起乌恩其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碎石。
“铛!”
乌恩其弯刀猛地震地,火星四溅,震得周围碎石跳动。就在那一瞬,我纵身跃出,锈剑横扫地面,激起一片尘土与碎石,直扑南宫烨面门!
他本能偏头闪避,链刃稍松。
我趁机将酒葫芦掷向陆明轩脚下。壶口朝下,最后一滴酒液洒出,正落在链刃与机械臂连接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