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地方有油光，是活络关节用的机括。
酒遇火源便燃。
我早将真气凝于指尖，遥遥一弹。
“轰！”
一点火星溅出，顺着油路窜上，瞬间爆出一团火光。链刃接口处“啪”地炸开一缕黑烟，南宫烨闷哼一声，急忙缩臂，链刃松脱，陆明轩重重摔在地上，蜷缩着咳嗽，鲜血从嘴角溢出。
他挣扎着抬头，看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感激，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确认——像是在问：你真是那个人吗？
我没回应，只将锈剑拄地，挡在他身前。
五名陆家弟子阵型已乱。两人去扶陆明轩，另三人持剑对峙，眼神犹豫。
南宫烨站在三步之外，胸口流血，机械臂冒烟，脸上却没有痛色，反而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他抹去唇边血迹，“陆家门徒反咬一口，沈怀舟安然受护。今日之后，谁还信正道二字？”
他目光扫过陆明轩，又落在我身上，声音忽轻：“你以为他为何帮你？因为他蠢，还是因为你像极了那个被天下唾弃的师父？”
陆明轩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他喘着气，忽然开口：“我不是为了他。”
全场皆静。
“我是为了……解局。”
他抬头，目光灼灼：“七年前，师父烧毁所有证词那天，对我说过一句话——‘真正的贼不在江湖，在庙堂’。他说，总有一天，会有一个背着酒葫芦、拿着锈剑的人出现，他会打破所有规矩，也会解开所有死结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沈公子，就是解局之人。”
南宫烨脸上的笑终于僵住。
风卷起尘土，在我们之间打着旋。陆家弟子面面相觑，无人再敢上前。
我低头看着脚边的酒葫芦，外壳焦了一角，露出里面暗红的竹胎。这东西跟着我七年，从老乞丐手里接过来时，就写着一个“舟”字。
原来不止一个人记得它。
乌恩其走到我身边，低声：“他们不会再攻了。”
我看向陆明轩。他靠在石块上，脸色惨白，脖子上有深深勒痕，可握剑的手始终没松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我问他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像是笑，又不像：“怕。可更怕……一辈子抓错人。”
南宫烨忽然动了。
他后退一步，机械臂接口处重新亮起幽蓝电光，袖中似有机关再度蓄力。
我刚要提剑，却见陆明轩猛地将长剑插入地面，双手撑地，竟硬生生站了起来。
他挡在我前方，背对着我，面对南宫烨，声音嘶哑却清晰：“你要杀他，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南宫烨眯起眼：“你连站都站不稳，还想当英雄？”
“我不当英雄。”陆明轩喘着气，“我只想……亲手洗清师父的冤屈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南宫烨袖中寒光乍现——
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疾射而出，直取陆明轩咽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