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线破空的刹那,我已跃起。
锈剑横撩,剑锋撞上那根细若发丝的机关锁链,发出一声尖锐震鸣。火星四溅中,锁链偏斜半寸,擦过陆明轩肩头,割开一道血口,钉入他身后的石壁。他踉跄了一下,终究没倒。
南宫烨冷笑未落,左手机械臂猛然一震,接口处黑烟喷涌,一股焦糊味混着铁腥气扩散开来。他却不管不顾,右袖翻转,一枚铜钮自袖中滑入掌心,指尖用力一按。
轰!
我们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,头顶岩层炸裂,巨石如雨坠下。乌恩其怒吼一声,弯刀劈向一块滚落的岩石,将其斩成两半。可更多的石头从高处砸落,封死了退路,也逼得陆家弟子四散奔逃。
尘土飞扬,碎石横飞。
我一把将慕容雪背起,她身体滚烫,呼吸微弱,双剑仍插在石缝里来不及拔。我腾不出手,只能用锈剑挑开一块压向她的青石,顺势将她往肩上扛稳。耳边传来乌恩其的喊声:“左边!有夹道!”
我抬眼望去,左侧岩壁塌陷出一条窄道,勉强容一人通过。但那通道上方已有裂痕蔓延,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
“走!”我低喝一声,冲向夹道。
身后轰鸣不断,又是一连串爆响自地底传来,仿佛整座山都在震动。每一声爆炸都精准落在我们可能撤退的方向,显然是人为操控。这不是简单的陷阱,而是连环机关,专为围杀而设。
刚冲进夹道,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头顶砸落。我侧身闪避不及,只得举剑硬挡。“铛”的一声,锈剑震得虎口发麻,石块被挑偏,砸在脚边碎成数块。烟尘中,我瞥见那碎石内部竟嵌着青铜齿轮与漆黑火药管,管口还连着细线,一路延伸进岩缝深处。
这不是天然崩塌。
是南宫烨早埋下的死局。
“他不止靠机械臂。”我咬牙低语,“这地方……全是他的眼。”
乌恩其紧随其后,弯刀拄地喘息:“再往前,怕还有埋伏。”
话音未落,第三块巨石自穹顶坠下,直扑夹道中央。慕容雪忽然睁眼,一声低喝:“闪开!”
她竟在昏迷中强行催动真气,双剑无主自动,自远处石缝中激射而出,在空中交叉一斩,将坠石从中劈开。两半巨石轰然落地,裂面朝上,露出内里一枚铜铸核心——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小字:南宫。
我心头一震。
南宫玥曾提过,她兄长近年痴迷机关之术,常闭门不出,连家主令都懒得理会。那时我以为不过是权贵子弟玩物丧志,没想到他竟把南宫家秘传的机关术,埋进了这荒岛地脉之中。
“这些装置……是他亲手布的。”我盯着那枚核心,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乌恩其蹲下身,伸手触碰那铜核,指腹刚碰到边缘,耳垂上的骨制耳环忽然泛起一丝微弱红光,几乎难以察觉。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手,耳环光芒随即熄灭。
我没说话,只将这一幕记在心里。
“导线还在运转。”我顺着火药管望去,发现几根青铜线正微微颤动,似有能量流动,“只要切断主脉,剩下的机关就废了。”
说罢,我握紧锈剑,俯身靠近那裂开的巨石。导线藏于岩缝深处,必须精准一击,否则反会引爆残留火药。我屏住呼吸,剑尖缓缓探入缝隙,沿着铜管走向寻找连接点。
就在剑锋触及主轴的瞬间,远处传来南宫烨的笑声,穿透烟尘而来:“沈怀舟,你以为断一根线就能活命?”
我没理他,手腕一沉,锈剑猛然下压。
“咔!”
青铜导线应声而断。
四周震动骤停,残存的火药管黯淡下去,岩层中的嗡鸣渐渐平息。夹道终于安静下来,只剩下我们三人的喘息声在回荡。
可这安静太过突兀。
我直起身,目光扫过乌恩其。他站在原地未动,右手扶着摇晃的石柱,脸色有些发白。那枚骨制耳环贴着耳廓,表面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余温。
我走近一步,低声问:“你没事?”
他摇头:“没事。只是这机关……不该这么容易停。”
我也觉得不对。南宫烨不会只设一道防线。他要的是我们死,不是吓退。
正想着,背上的慕容雪忽然轻咳一声,声音沙哑:“血纹……在动。”
我回头,见她睁开眼,瞳孔涣散,像是透过我看向别处。“有什么东西……在拉我。”
“什么在拉?”我问。
她抬起手,指尖颤抖地指向乌恩其:“他的纹……和我的……在响。”
我心头一凛,立刻运转《无相功》,掌心覆上她手腕探脉。她经脉虽乱,但并无外力入侵。我又转向乌恩其,伸手按在他后颈大椎穴,真气缓缓渗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