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下，笑声干涩。“你以为……我是凭一个人，护着一个孩子，在西域走了十几年？”
车外传来一声惨叫，紧接着是利刃入肉的闷响。有人扑上了车顶，但很快被甩了下去，摔在远处的地上，再无声息。
乌恩其喘了几口气，低声道：“七极势力里，有个女人临死前托人交给我这块令牌。她说，若有一日你来了，就把这个给你看。”
“哪个女人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还没说出名字，车身猛然一震，整辆马车往右倾斜，差点翻倒。我一把扶住慕容雪，听见外面战马嘶鸣，箭矢钉在车顶，噼啪作响。
“快到了！”前方驭手大喊，“再撑半炷香！”
乌恩其挣扎着起身，掀开车帘往外看。他的背影佝偻，却依旧挺得笔直。我注意到他左耳的骨制耳环，在昏光下泛着冷白的光，像是某种祭器磨成的。
“你说的药……”我低声问，“需要什么代价？”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。“要用一个人的命去换。不是随便谁，是和她同源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他说完，重新拉上帘子，坐回角落，闭上了眼。
车厢内一时安静。只有慕容雪微弱的呼吸声，和车轮碾过碎石的震动。
我低头看她，眉心紧锁，唇色发青。脚踝处的剑纹已经彻底黯淡，像烧尽的炭灰。我伸手摸了摸她手腕，温度更低了。
乌恩其忽然睁开眼，盯着我：“你信不信我？”
我没回答。
他也不再问，只是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，递过来。“这是延息散，先给她服下半粒，能多撑一盏茶时间。剩下的……等上船再说。”
我接过瓶子，打开闻了闻，药味刺鼻，带着一丝腥甜。倒出半粒黑色药丸，捏开她嘴唇喂进去。她咽得艰难，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车速渐缓。
外面的喊杀声远了些，风里开始夹着咸腥的海味。我知道，快到海边了。
乌恩其靠在车厢壁上，脸色灰败，呼吸越来越浅。他忽然抬起手，抓住我的袖子。
“记住……如果药起了作用，别让她醒得太久。一旦她开口说话，就会引来他们。”
“谁？”
“那些……不该存在的人。”他声音越来越低，“他们在海底守了三百年，只等一个名字响起。”
我正要追问，车轮突然陷进一处坑洼，猛地一震。那块松动的地板再次翘起，半块萧家令牌露得更明显了些，残纹正好对准车厢角落的一枚铜钉——那钉子形状奇特，头部呈莲花状，像是某种机关部件。
我伸手，准备将地板彻底压回去。
就在指尖触到木板边缘时，乌恩其突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冰冷，力道却不小。
“别碰那颗钉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