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卷着咸腥扑在脸上,我背靠着船舱木壁,左手仍按在慕容雪腕上。她的脉搏像断线的珠子,一跳一跳地往下坠。右腿刚挪动半寸,旧伤撕开一道口子,整个人晃了晃,锈剑杵地才没倒下。
远处三艘楼船破浪而来,桅杆高耸如林,甲板上人影攒动。南宫烨站在最前一艘的船头,月白锦袍被风吹得鼓起,左臂机械装置泛着冷光。他举起半截天剑,剑尖直指这边,声音穿透风浪:“沈怀舟!交出沈氏女,否则今日便是你们葬身鱼腹之时!”
话音未落,钩索呼啸飞来,钉入船舷。我猛地将酒葫芦掷向桅杆,粗麻布缠柄的锈剑横挡胸前,低喝一声:“想拿人?先问它答不答应。”
酒葫芦撞上桅杆碎裂,残酒洒落甲板,恰巧擦过一块滚烫的铁片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,沿着油渍烧成一线,逼得登船钩索缩回。火焰映着海面,晃出一片血红。
就在这刹那,我察觉怀中的人猛地一震。
慕容雪脚踝那枚残存的银铃无风自响,双剑“雪”“断”在鞘中剧烈震颤,剑柄嗡鸣不止。她眉心血痣骤然发烫,经脉里浮起细密朱砂纹,一路蔓延至膝弯。我立刻运转《无相功》压住自身气息,舌尖咬破,血腥味冲上喉咙,神志为之一清。
不能再让她醒。
我抬手拍向她颈侧昏穴,她竟偏头躲过,双眼虽闭,身体已生本能反应。我抽出腰间褪色蓝布腰带,一把将她双手反绑在身后,沉声道:“你爹把你送出西域,不是让你回来送死的。”
她睫毛颤了颤,呼吸微顿。
可还不等松口气,海平线忽然塌陷。
轰——
百丈之外,海水凭空凹陷,漩涡成型,旋转之力拉扯着浪涛倒灌中心。九道剑光在漩涡深处交错明灭,忽远忽近,像是某种古老兵器正在苏醒。更诡异的是,南宫烨手中那半截天剑竟微微震颤,与漩涡中的光华遥相呼应。
“看到了吗?”他仰天大笑,声如裂帛,“这才是真正的九霄天剑!唯有沈氏血脉才能唤醒!她是归处,是钥匙,是命定的开启者!”
我心头一紧,低头看慕容雪——她眼皮剧烈跳动,嘴唇微张,喃喃道:“爹……娘……归处……”
糟了。
她醒了,却不是清醒地醒。
我一把将她揽紧,右手死死压住她双肩。她猛然睁眼,瞳孔涣散,目光直勾勾盯着漩涡方向,整个人像被无形之线牵引,四肢绷紧,就要挣脱束缚冲出去。
“放开我……那是家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梦呓,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执念。
我狠心一掌劈在她后颈,她身子一软,却被体内真气反冲顶得再度挺起。双剑“雪”“断”齐齐出鞘三寸,剑刃嗡鸣如泣。
不能再犹豫。
我抄起地上酒葫芦的残壳,灌注真气甩手掷出。残壳划破空气,精准击中她后颈同一位置。她闷哼一声,双膝一软,整个人跌回我怀里。
我抱住她,怒吼:“那是心魔!不是归宿!”
她喘息急促,眼神依旧望着漩涡,嘴唇颤抖:“可……它在叫我……”
“叫你去死吗?”我低喝,手臂收紧,“你忘了乌恩其怎么说的?醒来就会引来不该存在的人!你想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?任人摆布,当个祭品?”
她瞳孔猛地一缩,终于有了一丝清明。
可就在此时,南宫烨纵身跃起,踏着两船之间的浪尖疾冲而来。他左臂机械装置全速运转,寒光闪烁,半截天剑在空中划出弧光,直扑主船甲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