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抓住我手腕的那一刻,指尖冰凉得像要断掉。
我没敢动,怕一松手她就真的被那漩涡扯走。她的呼吸贴着我肩头,急促而滚烫,可身子却冷得发僵。双剑“雪”“断”在鞘中震得厉害,剑柄撞上甲板,发出沉闷的响声,像是在应和远处海眼深处的召唤。
我低头看她,她眼睑微微颤动,血丝从眼角爬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那滴血滑到下巴才落,砸在我手背上,烫得我心头一紧。
“还在。”我咬牙,把她的手攥进掌心,“你还在这儿。”
话音刚落,她猛地抽了一口气,整个人向上弹起,双臂挣开我的钳制。我反应不及,只觉一股狂暴真气自她体内炸开,掀得我后背撞上船舷。木板裂开一道缝,碎屑飞溅,锈剑脱手滑出半尺。
她站了起来。
不是自己站起来的——是被什么东西托起来的。脚尖离地三寸,银发无风自动,眉心血痣红得发黑,经脉里的朱砂纹一路攀上脖颈,像藤蔓缠住了命门。她双手缓缓抬起,双剑自行出鞘,悬在身侧,剑锋对准了我。
我不敢上前,也不敢退。
南宫烨站在斜倾的桅杆旁,机械臂指节一张一合,嘴角扬起一丝冷笑,却没有靠近。他知道,现在动手,只会让这股力量更早失控。
“慕容雪!”我吼了一声,声音压过风浪,“醒过来!”
她没回应,只是缓缓转头,目光穿过我,落在那片塌陷的海眼上。九道剑光在漩涡中心交错,忽明忽暗,仿佛在低语,在呼唤。
她嘴唇微动:“……归处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口,脚踝那枚残存的银铃突然嗡鸣起来,清越如初雪坠枝。可只响了一瞬,铃身便出现细密裂痕,接着“铮”地一声炸开,碎片四散,有一片擦过我脸颊,留下一道血线。
铃声绝了。
我的心也跟着沉下去。
她不再是被牵引,而是主动迈步。脚尖落地时,整艘楼船剧烈一震,甲板龟裂,木条翻卷。她每走一步,双剑就在身后划出一道剑痕,深达三尺,直达龙骨。
我知道,再拦不住她,她就会走进那漩涡,再也回不来。
我翻身跃起,不顾左臂伤口崩裂,一把抄起锈剑,横身挡在她前方。剑尖点地,我运起《无相功》第三重,将残存真气尽数压入掌心。
她停下,抬头看我。
那一眼,空荡荡的,没有认出我的意思。
“让开。”她开口,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。
我没有动。
她抬手,双剑齐出。剑气扑面而来,我举剑格挡,却被震得连退七步,每一步都在甲板上踩出裂印。第八步时,脚下木板塌陷,我单膝跪地,锈剑拄地才稳住身形。
她继续向前。
我猛地撕下袖口布条,冲上去一把缠住她右腕,顺势将她手臂反扣背后。她反手一挣,力道大得几乎折断我胳膊。我咬牙,将褪色蓝布腰带甩出,绕过她双臂交叉处,死死勒紧。
“你说过要我给你立碑!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声音嘶哑,“人没死,碑立什么?你答应过我的事,还没做完!”
她身体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