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只是一瞬。
下一刻,她猛然抬头,脖颈青筋暴起,体内真气如沸水翻腾,竟将腰带崩断。我踉跄后退,眼看她又要迈步,忽然想起乌恩其说过的话——
“她爹把她送出西域,不是让她回来送死的。”
我冲上去,不再试图阻挡,而是伸手按住她后背命门穴,将《无相功》逆行输入。暖流刚触到她经脉,立刻被一股狂乱之力反弹,震得我胸口发闷,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在她肩头。
她抖了一下。
我抹去嘴角血迹,咬破指尖,将血涂在她眉心泪痣上。血珠渗入肌肤的刹那,我用尽力气吼出一句:“你是慕容雪!不是祭品!不是钥匙!你是那个在龙渊谷替我挡机关箭的人!”
风停了。
浪也静了一瞬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双剑悬停半空,剑刃嗡鸣渐弱。她缓缓转头,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,落在我的脸上。
“怀舟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风里的一缕烟,“我梦到……雪山……还有……铃声……”
她的眼皮颤了颤,头一偏,软软地倒进我怀里。
我接住她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左臂的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甲板上汇成一小滩。我抱紧她,喘得像是跑完了百里山路。
南宫烨站在不远处,脸色阴沉如铁。他看着慕容雪昏死在我怀中,又看向那依旧旋转的漩涡,机械臂缓缓抬起,指节咔咔作响。
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”他冷笑,“她已经见过归处,听过召唤。下次醒来,不会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。”
我没理他。
我把慕容雪的双剑收回鞘中,用腰带残余部分绑牢,然后将她背起。她的头靠在我肩上,呼吸微弱,但还在。
我拄着锈剑,一步步走向船尾。
海眼的引力越来越强,整艘楼船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,甲板倾斜角度加大,缆绳一根根崩断。远处南宫烨的楼船已被卷入外围漩流,正在缓缓向中心拖去。
我站在最后一条完好的船板上,回头看了那漩涡一眼。
九道剑光再度明灭,像是在等待下一个踏入者。
风更大了。
我调整了一下背上的重量,低声说:“别怕,这次换我带你走。”
就在此时,她手指轻轻动了一下,勾住了我的衣角。
紧接着,整艘船猛然一震,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船头率先下沉,海水如巨口般涌来,甲板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,像是大地在撕裂自己的骨头。
我转身想逃,却发现退路已断。
下一瞬,一股巨力从下方升起,整艘楼船被漩涡吞噬,轰然坠向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