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灌进喉咙的瞬间,我翻过身,用脊背撞向岩壁。
反冲力让下坠之势一顿,骨头像是裂开了一道缝。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炸开,神志被疼得清醒了一瞬。肺里的水顺着口鼻喷出,又咽下几口咸腥的冷流。头顶上方,漩涡还在转动,像一张合不拢的嘴,把整艘船嚼碎后吐进了这深渊。
背上的人没动静。
我伸手探她鼻息,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贴着指尖掠过。还活着。我松了半口气,可这口气还没喘匀,左臂的伤口就猛地抽搐了一下,血混着海水往下淌,黏腻地滑过肋侧。
酒葫芦还在腰上。
我把它拽下来,塞子一拔,仰头灌进去最后一口烈酒。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,四肢回暖了些。空葫芦往石壁上一磕,发出闷响,没想到那声音竟像是敲中了什么机关,岩缝深处渗出幽蓝微光,一点一点爬满洞窟内壁。
光很弱,却足够看清四周。
这是个穹顶状的石窟,高不见顶,四面石壁布满刻痕,像是无数剑锋划出来的纹路。脚下是倾斜的岩石平台,边缘已被海水淹没,水面下影影绰绰有东西沉着,可能是船板,也可能是尸骨。空气稀薄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抽干肺底最后一点力气。
我解开腰带,把她轻轻放平。银发散在石面上,湿透了,贴着脖颈那道朱砂色的纹路。那纹正缓缓往上爬,已经到了锁骨下方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撑着锈剑站起来,一步步挪向最近的石壁。剑柄上的粗麻布早被血浸透,握上去滑腻得很,几次差点脱手。指尖抚过那些刻痕,起初只觉杂乱无章,可当我将掌心贴上去时,一股微弱的震感从石中传来,像是心跳。
不是错觉。
我撕开袖口,用布条蘸了自己伤口流出的血,抹在眉心。血滑下去,滴在石壁上的一刹那,整面墙的刻痕突然亮了起来。
剑谱。
全是剑谱。
密密麻麻的招式图解布满岩面,起手、递劲、收势,每一笔都带着凌厉的杀意。我认得这风格——和我怀中那半本残破《无相功》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目光一路扫到底,终于在角落发现一行小字:
“天剑反噬时,需双血脉同修《无相功》。”
我盯着那句话,心跳慢了一拍。
双血脉?谁的?
回头看向她。她的剑纹还在蔓延,可走势竟与石壁上某幅经络图完全吻合。我快步走过去,对照片刻,终于明白过来——她不是被选中的祭品,也不是开启什么阵法的钥匙。她是解局之人。
只有她的血,才能压住这反噬。
也只有我的血,才能引动《无相功》真正的运转路径。
我们两个,缺一不可。
正要再细看其他铭文,身后忽有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。
我猛地转身,锈剑横挡胸前。
南宫烨从一条狭窄的滑道里爬出来,月白锦袍已破烂不堪,脸上沾着泥灰,可那双眼依旧亮得吓人。他的机械臂只剩半截,断裂处露出扭曲的铁钩,正一寸寸往外伸,直指躺在地上的慕容雪。
“你倒是命大。”他嗓音沙哑,却带着笑,“可她……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我没答话,只将剑尖对准他咽喉。
他停下动作,扇骨轻敲掌心,还是那副算计的模样:“你以为这是救她?这是让她彻底觉醒。一旦开始同修,她的意识就会被九霄剑灵吞噬,变成一具空壳。你护得住她一时,护不住她一辈子。”
“你说完了?”我往前踏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