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前踏了一步,脚底沙石滑动,深渊边缘的碎块接连坠入黑暗。那股从胸口传来的灼热未散,半块玉佩紧贴心口,像被火烤过一般。慕容雪的手还搭在我腕上,指尖冰凉,呼吸浅而急。
“走。”我说,声音压在喉咙里。
她没应,只是跟着我迈下第一级台阶。
阶梯宽阔,每一阶都刻着前朝龙纹,深陷处积着暗绿苔痕。越往下,空气越沉,湿气裹着一股陈腐味扑面而来。锈剑仍在掌中,我用剑尖点地试探,每一步都避开那些泛黑的石缝——那里有微弱的震感,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还在跳动。
走到中途,她忽然踉跄了一下。
我立刻拽住她手腕,她肩头一颤,没挣开。她的左眼下方,泪痣又渗出一丝血线,顺着脸颊滑到下巴,滴落在石阶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。
“还能撑?”我问。
她点头,咬住下唇,“剑纹……在拉我。”
话音刚落,她脚踝银铃轻响,不是因动作,而是自发震动。她腰间双剑微鸣,“雪”字剑鞘裂开一道细缝,寒气溢出。与此同时,石壁上的龙纹突然泛起红光,一道符文自她足下升起,蜿蜒而上,如血脉贯通整条阶梯。
前方青铜巨门轰然开启。
门内无风,却有一层青光浮动,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。我松开她的手,先跨入一步,锈剑横在身前。地面平整,中央一座石案悬空而立,上面托着半卷焦黄帛书,边缘焦黑,似曾遭火焚。
我走近三步,地面骤然裂开两道沟壑,毒焰喷涌而出,呈环形将石案围住。
“退!”我一把将她拉后。
火焰蹿起丈高,带着刺鼻气味,不是寻常柴火燃烧的味道,而是像腐肉混着铁锈烧化。我低头摸向腰间酒葫芦,拔开塞子,一股烈香冲鼻——这是我在漠北时灌的烧刀子,能点着布头烧半个时辰。
我没犹豫,抬手一掷。
葫芦飞过火沟,砸在石案边沿,酒液四溅。火焰猛地一涨,烈酒遇火炸燃,毒焰被逼退数寸。就在那一瞬,我纵身跃入,抓起帛书翻展。
字迹是用朱砂写的,有些已褪成褐红,但依旧清晰:
**“双脉同修至第九重,可断天剑。然非血契相通者,入则经脉尽毁。”**
落款没有名字,只有一枚指印,形状奇特,像是三道并列的划痕。
我正要细看,整面北墙忽然震动,石皮剥落,露出一幅巨型壁画——男女二人盘坐相对,经络相连,气息交汇,图中人影体内真气流转路线清晰可见,正是《无相功》双修之法的完整图谱。
慕容雪也走了进来,站在我身后半步。
“这就是……我们要走的路?”她低声问。
我没有回答,目光落在图谱右下角。那里还有一行小字,已被灰尘覆盖,看不真切。
她缓步上前,银发垂落肩头,左手按在石壁上。刹那间,她后背剑纹亮起,与图中女子身上的纹路呼应,仿佛活了过来。壁画表面浮现出新的痕迹,像是被人刻意抹去又重新显现。
“等等。”我察觉不对。
可她已经伸手去触那行小字。
指尖刚碰上石面,整幅图谱突然剧烈一震,火光从壁画四角窜出,竟是预先埋下的油线被引燃。火焰迅速烧去表层灰泥,显露出原本隐藏的文字:
**“心意相通,自成天地。形不拘,意不滞,情不动则气不行。”**
火光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。她收回手,指尖微微发抖。
沉默蔓延。
我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双修需肌肤相接,经脉共鸣,才能引动《无相功》真正的运转路径。但这不是简单的功法运行,而是将性命交予对方——稍有偏差,便是经脉逆行、气血倒灌,轻则瘫痪,重则暴毙。
她忽然开口:“要……脱衣服吗?”
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砸进我心里。
我没看她,转身解下外袍,铺在地上。然后脱去袖口磨破的短打上衣,只留里衫。背上旧伤暴露在青光下,刀疤交错,最深的一道是从肩胛斜劈至肋下,那是七岁那年漠北刀门留下的。
我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