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低头解腰带,手指迟疑了一下,随即用力扯断丝绦。劲装敞开一线,露出锁骨下方的剑纹延伸处。她没再抬头,慢慢跪坐在图谱前,脊背挺直,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。
我也坐下,面对她。
距离不过三尺。我能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,还有她右手无意识攥紧的拳头。
“准备好了?”我问。
她吸了口气,抬起眼,“你说过,信我一次。”
“我说过。”
“那就别想着退路。”
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我看着她,缓缓抬起自己的手,覆上去。
皮肤相触的瞬间,眉心血痣再度发烫,她左眼下的泪痣也泛起微光。两股气息自丹田升起,沿着经脉游走,起初缓慢,继而加速,像是两条逆流而上的河,终于找到了交汇的缺口。
真气开始交融。
不是强制牵引,也不是外力催动,而是自发流动。我的《无相功》与她的血脉之力在经络中穿行,彼此试探,又彼此接纳。锈剑在我身侧嗡鸣一声,剑柄轻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头顶的天剑,是否也在震动?
我不知道。
此刻,外界的一切都在退去。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呼吸,越来越同步,心跳也逐渐合拍。图谱上的线条仿佛活了,顺着我们的手臂蔓延上来,烙印般刻入皮肉。
她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,不再冰冷,而是温热的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。
“沈怀舟。”她忽然叫我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……我们出不去呢?”
“那就一起死在这儿。”
她说不出话了,只是盯着我,眼神变了,不再是警惕或决绝,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像是信任,又像是交付。
我们继续引导真气,按照图谱所示路线循环。第七周天完成时,她忽然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“怎么?”我问。
“没事……只是……有点撑不住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,“再撑一会儿。”
第八周天开始,体内真气暴涨,经脉胀痛如撕裂。我能感觉到她的颤抖,但她没有抽手,反而加了几分力道,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输进来。
就在这时,壁画上的火光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风——密室根本无风。
而是图谱本身在发光。那句“心意相通,自成天地”竟浮出石面,悬在空中,字迹流转金光。
我们的呼吸彻底同步。
真气汇成一股洪流,冲向第九重门槛。
就在即将突破的刹那,她身体猛地一僵,瞳孔收缩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我正要问,却见她眼中倒映出一个画面——
石壁深处,有一扇更小的暗门缓缓开启,门缝里伸出一只干枯的手,五指扭曲,指甲漆黑,正朝着我们这边缓缓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