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海天交界处仍是一片灰蒙,唯有云层裂开一线,透出些许微光。但我知道,她说的不是眼睛看到的。
是血脉里的感应。
自从海底皇陵破境之后,我们的真气已与《无相功》第九重彻底融合。那天剑悬于头顶,不再只是兵器,更像是某种共鸣体。而现在,她的剑纹发热,指向北方,说明那地方藏着与我们同源的东西——或许是沈无涯留下的痕迹,或许是七极真正的起点。
“七星台?”我喃喃。
她点头,指尖仍不放下:“不是随便一处遗迹。它是阵眼,是门枢,是所有线索交汇的地方。”
我沉默片刻,回头再看那艘凤船。它已远去数十丈,船影渐隐于雾中,唯有一声低沉号角再度响起,三短一长,正是萧太后旧部传讯的节奏。她在宣告离去,也在宣告等待。
我没有追上去的意思。
现在还不行。
“你说我们躲了太久。”我看着她,“可现在,不是去面对的时候了。”
她收回手,银铃轻响,双剑归鞘。风吹起她的发丝,露出左眼下那颗泪痣,微微发烫。
“我不是怕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不想再被人牵着走。”
我点头。
从青阳镇破庙开始,到南宫家血案,再到龙渊谷、机关城、海底皇陵——每一步都被推着前行,有人布局,有人牺牲,有人死去。陆明轩用命换来一封信,乌恩其用命守住一个秘密,南宫玥用命递出半块玉佩……我们活着走到今天,不是为了听命于谁,也不是为了完成谁的遗愿。
是为了自己拔剑。
“她让我们去七星台。”我说,“但她没说不能带着自己的目的进去。”
慕容雪看了我一眼,唇角微扬,那一瞬,冷冽如雪峰初照,却又藏着不容错辨的锋芒。
远处,最后一缕船影消失在雾中。
天剑依旧悬在头顶,剑尖微微颤动,似乎也在回应北方的召唤。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,我伸手摸了摸左眉骨的疤痕,那里还在隐隐发热。
七岁那夜的火光,父母倒下的身影,漠北刀门的令牌……这些记忆从未真正沉睡。它们等着一个答案,一个能劈开迷雾的时机。
而现在,时机来了。
我转身面向北方,脚步未动,心已出鞘。
慕容雪站在我身侧,呼吸平稳,目光如刃。
“走吗?”她问。
我握紧锈剑,粗麻布下的掌心再次渗出血丝,顺着剑柄滑落,滴入海浪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