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反驳,也没挣扎,只是手指微微收紧,扣住了腰间的“断”字剑。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浅了,那是准备发力的征兆。
就在这时,那异兽中间的头颅猛然张口。
没有声音发出,可脚下的冰层轰然炸裂,裂纹呈放射状朝四周蔓延。我的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,连忙以剑拄地稳住身形。耳膜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刮过,一阵钝痛直钻脑后。
它动了。
一只握着断戟的手臂缓缓抬起,指向我们。另外五条手臂仍垂着,可那五件残兵却在同一刻轻轻震颤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号令。
我咬牙挺直身子,把锈剑往前递了半尺。剑尖微抖,映出三张冰冷的脸。
“来的是你。”我说,“不是守门的傀儡,是看门的兽。”
它不动,可那股压迫感越来越重,仿佛整个山谷都在往下沉。风停了,雪也停了,天地间只剩下我们和它,隔着一片碎裂的冰湖对峙。
她忽然开口:“它在等什么?”
我没答。因为我看见了——异兽胸口的位置,有一道竖直的缝隙,像是被利器劈开后又强行合拢。那道缝里,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,一闪一灭,如同心跳。
“不是等。”我嗓音发紧,“是在重启。”
话刚说完,那红光骤然一亮。
异兽六臂齐扬,断裂的兵器同时指向天空。三颗头颅齐齐转向我们,中间那张“怒”的面孔嘴角咧开,竟露出一个近乎人性化的冷笑。
我猛吸一口冷气,右脚蹬地,往后急撤一步。她跟着我退,速度不慢,可地面已经不稳。冰层继续崩裂,大块大块地塌陷进漆黑的湖底,水汽翻腾如沸。
锈剑彻底出鞘了。
它不再受我控制,而是自行悬在半空,剑锋直指异兽咽喉。剑身上的霜越积越厚,寒气逼人,连我的手臂都被冻得发麻。
“你还记得龙渊谷最后一夜吗?”我侧头看她一眼,声音压在风里,“你说,只要我还站着,你就不会回头。”
她盯着那巨兽,眼神一点一点燃起来:“所以现在,你也别想让我走。”
我扯了下嘴角,没笑出来。
异兽动了。
六臂齐挥,六件残兵划破风雪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砸向我们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