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线顺着剑柄往上爬,像活物般蠕动。我来不及细想,一把将慕容雪拽到身后,猛力抽剑。锈剑离槽的瞬间,那黑液竟如受惊般缩了一下,但立刻又朝“断”剑缠去。
她踉跄着靠在石壁上,脸色发青,指尖冰凉。我知道她撑不住了,刚才那一场封印耗尽了她的气力,连剑纹都在黯淡下去。
没时间犹豫。我咬破舌尖,催动《无相功》第三重——燃魂。真气自丹田逆行而上,冲过经脉时如同烈火灼烧,喉咙一甜,血从嘴角溢出。我不管不顾,将残血喷在锈剑麻布之上,随即横剑扫向地面沟槽。
火光炸起。
烈酒早在我跃出前泼洒在符文路径上,此刻被真气温引,轰然点燃。火焰贴地蔓延,烧得那些暗金线条噼啪作响,黑线触火即退,发出刺鼻焦臭。
祭坛剧烈震颤,顶部碎石簌簌落下。出口处的阶梯已经塌了大半,只剩一道斜裂的岩缝透进微弱天光。
我回身将她背起。她轻得不像个活人,呼吸几乎贴在我后颈上,断断续续。我没敢多看,低着头往裂缝冲去。身后传来沉闷崩塌声,整座地宫正在下沉。
刚跃上最后一级断岩,脚下猛然一空。我反手挥剑钉入石壁借力,带着她翻滚而出。冷风扑面,雪粒打在脸上生疼。我们摔在祭坛外的碎石堆中,身后轰隆巨响,那道入口彻底被乱石掩埋。
喘了几口气,我才抬头。
萧太后就站在十步开外。
她手里那根鎏金拐杖断成了两截,一截握在手中,另一截丢在雪地里。银发散乱,金冠不知何时碎了,只余半圈残铁卡在鬓边。她看着我,眼神不像是恨,也不像是怒,倒像是……看穿了一切后的荒唐。
我没放下剑。
锈皮已在火焰中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两个刻字——“无相”。铁色泛青,映着雪光,竟有几分寒意逼人。
我把慕容雪轻轻放在身后一块平整的石头上,自己站起身,挡在她前面。
萧太后忽然笑了。笑声干涩,像是砂石磨过铁器。
“三十年。”她说,“我守着这地方三十年,等一个能重启天剑的人。机关城建了毁,毁了再建,死了那么多人……结果呢?”
她抬起断杖,指向祭坛废墟。
“你们进去,不过半个时辰。出来的时候,封印完成了,黑渊没清,可那东西……还是醒了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眼角余光扫过海面——风浪不对。远处天际线翻涌着暗红云层,七道血色剑气破空而起,直插云霄。它们在高空盘旋,逐渐交织成一座虚影。
九霄天剑。
和当年地宫石壁上刻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早知道会这样?”我终于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