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烟化作的手掌扑来,我向后翻滚,锈剑横扫而出。剑锋未及实物,金纹自剑身骤然亮起,像是被什么唤醒的残魂,轰然撞上那团阴寒之气。黑烟扭曲着退缩,地面留下一道焦黑印痕,像烧过的纸灰。
我站起身,呼吸略沉。
慕容雪已跃至石门前,双剑在手,银铃轻响。她没有回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机关动了。”
话音刚落,石门缝隙震颤,上百只铜雀从门缝中冲出,翅膀展开如刀刃,直扑我们面门。它们飞行轨迹毫无规律,忽左忽右,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。
“别让它们近身!”我低喝一声,拔剑迎上。
锈剑划破空气,斩下一只铜雀头颅,可那残躯竟在落地前爆炸,火光炸开,热浪逼人。紧接着,第二只、第三只接连爆裂,碎片四溅,逼得我连连后撤。
慕容雪双剑交错,“雪”剑凝冰成网,“断”剑引雷劈空,扇形剑气横扫而出。三轮连击,十余只铜雀坠地炸裂,余下的却突然改变阵型,绕过剑网,齐齐撞向石门边缘——正是虎符插入之处。
一只铜雀撞上虎符边缘,轰然炸开。
火焰腾起的瞬间,空中浮现出一道虚影——南宫烨站在火光里,月白锦袍无风自动,折扇轻敲掌心,嘴角含笑:“猜猜这是不是最后一波?”
他没穿南宫家常服,也没带随从,只是静静立在那里,仿佛早已等在此处。
我盯着那幻影,心头一紧。
这不是留影石刻下的影像,也不是寻常机关能模拟的声音。他的眼神太真,语气里的讥诮太熟,就像当年在宴席上看着我被诬陷时一样。
“是陷阱。”我说。
慕容雪冷声道:“不止一层。”
她话音未落,更多铜雀从门缝涌出,排列成螺旋阵列,速度比先前更快。这一次,它们不再分散攻击,而是集中扑向虎符所在的位置。
我知道它们要做什么。
只要毁掉虎符,这扇门就永远无法开启。
我猛地踏前一步,左手探入怀中,将虎符牢牢握紧,右手锈剑横扫,剑身金纹再燃,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。几只铜雀在空中炸裂,灼热碎片擦过脸颊,火辣辣地疼。
“你撑住!”慕容雪低喝。
她纵身跃起,双剑并举,脚尖点在石门表面凹槽,借力腾空,剑锋直指最高处的一只铜雀。那一剑带着雷霆之势,正中目标,整只机关鸟当场碎裂,却没有爆炸——她算准了时机,在其引爆前一瞬击毁核心机括。
但其余铜雀已逼近虎符。
我咬牙,将虎符狠狠推入凹槽。
金属摩擦石壁,发出刺耳声响。就在最后一寸嵌入的刹那,所有铜雀同时停顿,悬在半空,仿佛时间凝固。
然后,一只接一只,它们的眼部红光熄灭,翅膀垂落,纷纷坠地。
寂静降临。
我喘了口气,手指仍搭在虎符上,不敢松开。
石门开始震动,古老机括咬合的声音从深处传来,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缓缓睁眼。黑烟彻底缩回门内,方才那只虚手消失无踪。
可就在这时,门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别碰机关雀!那是……”
是陆明轩。
我浑身一僵。
这声音清晰得不像幻觉,带着急促的喘息,像是贴着门缝喊出来的。他明明死在龙渊谷,尸体被五岳剑派带回安葬,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?
话没说完,一声巨响从门后炸开,整座石门剧烈晃动,裂缝扩大,一股热风夹杂着血腥气喷出。我下意识抬臂挡脸,感觉到有温热液体溅到手背。
不是火油燃烧的味道。
是血。
慕容雪退到我身边,双剑未收,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逐渐扩大的缝隙。她的眉心血痕不知何时又裂开了,一滴血顺着鼻梁滑下。
“门后有人活着。”她说。
“或者,有东西想让我们以为有人活着。”
石门继续震颤,裂缝已有半尺宽,红光从内透出,照在地面,映出扭曲的影子。我能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,兵器交击,还有人在怒吼,但听不清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