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一只断手从门缝中飞出,砸在地上,手指还抽搐着。
我盯着那只手,瞳孔微缩。
那是南宫家死士的装束,袖口绣着流云纹。
也就是说,刚才那些围攻我们的流云掌传人,并非全部死于火油长廊。有人活了下来,而且进了门后。
可他们是怎么进去的?
我低头看向虎符。它已完全嵌入,稳稳卡在凹槽中,与兵俑铠甲上的纹路严丝合缝。乌恩其交给我的时候说,这是钥匙,也是命门。现在我才明白,所谓命门,不是指持钥之人会死,而是这把钥匙一旦启动,就会牵动整个机关城的杀阵。
外面的火油长廊是第一关,镜面迷宫是第二关,兵俑守阶是第三关。
而这扇断龙石门,才是真正的入口。
门后的世界,才刚开始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我问。
慕容雪没说话,只是将“断”剑换到右手,左手轻轻抚过剑脊。她脚踝银铃微颤,像是风掠过枯草。
我没有等她回答,伸手推向石门。
沉重的门扉发出呻吟,缓缓开启一线。狂风卷着尘土与血气扑面而来,远处隐约可见火光冲天,人影交错,兵器碰撞声不断传来。
那不是幻象。
是战场。
有人正在里面厮杀。
而我们,正站在战场的门槛上。
地面忽然轻微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移动。我低头看去,发现脚边的灰烬正微微扬起,形成细小的旋涡。
这震动不是来自门后。
是脚下。
我猛然抬头,看向慕容雪。
她也察觉到了异样,双剑微抬,身形略沉。
石门开启的幅度越来越大,红光铺满长廊。我能看清门后是一片巨大的地底空间,岩壁上插着火把,中央有一座高台,七根铁链从不同方向延伸而来,锁着一口青铜棺。
有人在抢那口棺材。
不,不止一人。
至少有十几道身影在混战,刀光剑影交织,其中几人身法凌厉,明显出自名门大派。另一些则动作诡异,像是机关傀儡。
而最让我心头一紧的是——
其中一人,穿着和我一样的靛青短打,袖口磨破,腰间缠着粗麻布。
但他背对着我,手里握的不是锈剑。
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,剑身流动着暗红纹路,像血管搏动。
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剑柄。
就在这一刻,那人似乎有所感应,缓缓转过头来。
他的脸,和我一模一样。
左眉骨上的刀疤,眼角的疲惫,甚至唇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冷笑,全都分毫不差。
可他的眼睛——
是纯黑的,没有瞳孔。
他举起黑剑,遥遥指向我。
石门轰然大开。
狂风卷起我的衣袍,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强,仿佛大地即将撕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