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网粘在肩头,像活物般收紧。我咬牙扯住锈剑剑柄,借桥栏反弹之力猛地一挣,粗麻布缠着的剑柄在掌心磨出火辣辣的痛。剑锋横削,割开最后一丝黏丝,整个人踉跄后退半步,脚跟险些踩空。
慕容雪靠在铜柱边,左臂还被铁网缠住大半,脸色发白。她没吭声,只是用“雪”剑剑气一点一点剥开网角,动作缓慢却稳。
“别碰发光的钉子。”我低声道,目光扫过桥心那幅流转的星图。
她抬眼,额角汗珠滚落,顺着眉心血痕滑下。
我没有解释。刚才那一瞬,光痕掠过第七枚铜钉时,我体内经脉突地一跳,像是《无相功》自行运转起来。这桥不是路,是试骨的阵。谁的血脉对得上,谁才能走完。
她懂了,没再动手试探。
头顶岩壁静得可怕,机关鸢的影子不再出现。可我知道它们还在,藏在那些熄灭的灯笼后面,等着我们触犯规则。
星图的光流又动了。这一次不再是缓缓推进,而是加速奔涌,直指桥尾那尊青铜鼎。鼎身三足盘龙,耳沿刻着断裂的星轨纹,与玉佩背面的痕迹完全吻合。
石碑上的古篆开始发亮,“星移斗转,鼎现真言”八字浮在空中,幽蓝如霜。
“这不是开启之语。”我盯着那光,喉咙发紧,“是倒计时。”
话音未落,鼎口忽地一震,冷光自内溢出,映出空中八个新字:“七星陨落,新主当立”。
慕容雪瞳孔微缩,“若让这仪式完成,怕是要塌了整个地底。”
“也不能硬断。”我握紧锈剑。老乞丐临死前塞给我那条蓝布腰带时,曾念过一句口诀——“鼎不开口,剑代其声”。当时我不懂,现在明白了。鼎要听一声响,不是人声,是兵器入耳的声音。只有这样,才能把积蓄的能量引出来,而不是炸开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问,直接抽出“断”剑。
银铃轻响,她跃向青铜鼎。
右脚踝红肿高起,落地时不稳,膝盖重重磕在鼎座边缘。她没停,左手撑地,右手持剑,猛然插入鼎耳!
“轰——”
鼎内爆鸣,七道光柱冲天而起,呈北斗排列,悬于虚空。星图从桥面升腾而起,化作一幅立体光阵,缓缓旋转。整座石桥都在震,铜钉一颗接一颗熄灭,仿佛耗尽了力气。
她喘着气,单膝跪在鼎侧,手仍握着“断”剑,指节泛白。
我还来不及松口气,异变陡生。
七道光柱突然扭曲,向中心聚合。一道纯粹由光线凝成的长剑凭空浮现,剑尖直指她眉心!
那剑无声,却带着压魂的寒意。我看得清楚,它不是简单的攻击,是某种古老意志的审判——认血脉,判生死。
慕容雪僵住了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那股剑意锁住了她的神识。她动不了,连眨眼都慢了一瞬。
我暴喝扑上,锈剑横挡。
可我知道挡不住。那是星图精魄所化,凡铁一碰即碎。
就在光剑即将刺入她额头的刹那,她脚踝上的银铃忽然一颤。
没有风,没有动作,铃声却自己响了。
一声清越的颤音划破死寂。
光剑在距她眉心半寸处猛地一偏,轨迹歪斜三分,擦着额角掠过,“嗤”地射入岩壁深处。整块岩石炸裂,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丈,碎石簌簌落下。
我扑到她身边,一把将她拽离鼎座。
她跌坐地上,呼吸急促,左手死死攥着“断”剑,右手撑地,指尖掐进石缝。
银铃还在晃,余音未散。
我盯着那柄光剑消失的地方,心跳如锤。刚才那一声铃响……不对劲。太准了,像是早有准备,又像是被什么唤醒。